第一章

丈夫顧偉東公司成立20周年慶功宴，主持人將氣氛推向高潮。

邀請顧偉東上台感謝他背後那位默默付出二十年的女人。

全場的燈光和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連我的兒子顧誠樂都對我露出期待的微笑。

顧偉東走上台，開口感謝的卻是公司副總李明月。

他宣布，為表彰李明月二十年的“不離不棄”。

公司將贈予她一套價值千萬的江景房和一輛保時捷。

我愣在原地，顧誠樂立刻抓住我的手臂，阻止我做出任何反應。

顧偉東甚至笑著邀請我上台，以“家庭代表”的身份為李明月頒獎。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收到母親發來的短信。

【囡囡，咱家的老房子們拆遷了，三億補償款都打你卡上了。】

【爸爸媽媽用不了這麼多錢，隻希望你過得好。】

我這才記起。

在成為顧偉東的妻子之前，我也是全家人捧在手心裏疼愛的女兒。

……

我一改往日的忍氣吞聲，沒接顧偉東的話，徑直離開。

慶功宴後台的休息室，隔音很好，卻隔不斷外麵一陣高過一陣的掌聲與歡呼。

那聲音像一把鈍刀，反複割著我的神經。

我獨自坐著，指尖一遍遍劃過手機屏幕。

母親的短信和那條銀行入賬38萬的通知，我反複看了幾十遍。

二十年前，我放棄了快要到手的教師編製。

拿出父母給我準備的嫁妝，陪著顧偉東擠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裏，創立了這家公司。

如今，他站在台上，感謝另一個女人。

我的視線落在鏡子裏，那個穿著昂貴晚禮服，卻麵如死灰的女人，是我嗎？

我猛地站起來，脫下這身束手束腳的禮服，換上我來時穿的運動裝。

手腕上顧偉東送的鑽石手鏈，耳朵上的珍珠耳墜，脖子上的項鏈。

我一件件摘下來，毫不猶豫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在家庭群裏，發了條消息。

【我先走了。】

手機屏幕暗下去，群裏悄無聲息。

我打開門，正準備離開。

“媽！你幹什麼去！”

顧誠樂追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臉上滿是怒氣。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非要鬧得大家下不來台嗎？”

我看著顧誠樂，他的眼睛裏沒有一絲對我的心疼，隻有責備。

“你知不知道李阿姨有多尷尬？”

“爸讓我攔住你，就是怕你衝動，你現在又要去哪？”

“存心讓我在李阿姨麵前抬不起頭是不是！”

見我沒說話，顧誠樂又放緩了語氣。

“爸這麼做也是為了公司好，老板重賞員工的新聞爆出去，對咱們公司的形象有利。”

我隻是用力甩開了他的手，轉身離開。

“媽！你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這麼不懂事啊！”

眼見攔不住我，他立刻拿出手機，在家庭群裏發消息。

【@陳愫 這麼重要的夜晚，全公司的股東和高管都在。】

【你就為了自己那點可笑的自尊心，把所有事都毀了！媽你太自私了！】

顧偉東的頭像亮著，卻始終沒有回應。想必他們正忙著接受賓客的祝賀。

我懶得再辯解，拉著箱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讓我作嘔的酒店。

坐上出租車，我對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拍了一張照片，發到群裏。

這一次，顧偉東終於有了反應。

他發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他、顧誠樂、李明月三個人親密地站在一起，笑得燦爛又和諧，像是一家三口。

緊接著，他發來一條語音，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冰冷。

【陳愫，你鬧夠了沒有？】

【明月為了幫你撐場子，心臟病都快犯了，你現在滿意了？】

【一個家庭主婦，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複，顧誠樂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陳愫媽你太自私了！你就為了自己那點可笑的自尊心，把所有事都毀了！】

【李阿姨拿到股份，也是為了公司好！她比你懂經營！以後公司發展得更好，我們家錢更多，你有什麼不高興的？】

【你這麼不懂事，存心讓我在李阿姨麵前抬不起頭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