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多久,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是一段視頻。
視頻很簡單,隻有女孩一雙白嫩的腿和一條狗。
那是一條巴西非勒。
兩年前,我在鬥狗場裏將廝殺到奄奄一息的它救了出來。
它已經沒什麼力氣,卻還是在我觸碰它的一瞬間強撐著咬了我一口。
季川很喜歡它,說覺得這狗和他很像,都有股狠勁。
見他實在喜歡,我就拱手相讓。
隻是我沒想到,這條連我都難以馴服的烈犬,此刻正溫順地躺在司南麵前搖尾乞憐,賣力地表演著或坐或滾的節目。
它棕黃的耳朵上,戴著今天季川為她拍下的那個耳環,我外婆的耳環。
“好看嗎,南秋。”
司南挑釁地踩著鬥犬翻過來的肚皮,下達指令:
“小秋,滾!好狗!”
在鬥犬完成指定動作後,司南一巴掌扇在它臉上:
“南小姐,小秋真是一條好狗呢,不是嗎?您看這耳環,多適合它。”
她又捏了捏鬥犬褶皺的嘴皮:
“這個也像皺紋,南小姐,聽說這是您外婆的遺物。”
她不知從哪裏弄來老人家的黑白相片,將它整個地貼在狗頭上,笑得單純又可愛:
“你看,像不像你外婆戴著它?”
“南秋,你外婆活過來了,還跪在我腳邊舔我呢,開心嗎?”
她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扇著鬥狗,時不時還伸腿去踹。
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外婆那張含笑慈祥的臉上,那張老照片很快就被她打壞了。
伴隨著她的巴掌和腳印,還有那些不堪入耳的惡心的話。
“賤狗,畜牲。”
“老不死的,還敢出來作妖。”
而每一巴掌下去,鬥狗都會興奮地舔著司南的手,開心地搖著尾巴。
“對,老東西,就這樣搖尾巴!”
司南越來越興奮。
我麵無表情地關掉視頻。
助理走了進來:
“南總,季川剛對外界發了請柬,邀請各路人士參加他和司南的婚禮。”
請柬很簡單,就一句話:
“感恩我的女孩讓我成為一名父親。”
這是幹脆奉子成婚了。
助理聲音冷地可怕:
“南總,我現在就去安排。”
我喝了一口茶:“不急,讓他結婚。”
婚禮定在三天之後。
這是一場轟動全城的世紀婚禮。
在洛迦山下的一座千年古堡中。
季川豪擲千金將整個古堡買下,裝飾成了司南最愛的風格。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閻王季川,終於娶到自己心愛的女子。
牧師站在台上,莊嚴地訴說著季川和司南相識,相知的愛情故事。
身居高位的他愛上了平凡的她。
甘願為她走下神壇。
可他們都忘了,季川之前,不過是個和野狗搶食的乞丐。
和那些牲口,沒什麼兩樣。
是我把他捧上的神壇,塑了金身。
扒開那層金箔,內裏還是那個畜牲。
牧師滔滔不絕,在場的人無不感動落淚。
終於,秋千緩緩從高處落下,帶著漫天飛舞的花瓣。
季川單膝跪地,虔誠地迎接著他的新娘。
然而,當秋千終於完全落下,眾人也終於看清了秋千上的情況。
現場爆發出一聲聲驚恐的尖叫。
季川的臉,刷得白了。
秋千上,根本不是什麼新娘!
而是一條穿著沾滿鮮血的婚紗的,巴西非勒鬥犬。
它張著嘴,滿口尖牙被敲碎,以一個扭曲的姿態被縫在價值連城的婚紗裏,死不瞑目。
一室死寂中。
啪,啪,啪。
突兀的掌聲從觀眾席響起。
“好精彩啊季先生,”
我笑著起身,望著台上呆滯的男人,
“開心傻了?快去迎接新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