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知緒帶著我回了家。
一進門,我就看到了客廳牆上掛著的那張婚紗照。
賀知緒沉默地把鑰匙放到玄關處,轉頭從臥室裏找出他高中的校服來,硬是要套到身上。
“還真是有點小了。”
他自說自話地感慨著。
我垂眼坐在沙發上喝水,沒有理會他。
“現在我這身校服,你穿著剛好,不過,我還收著你以前的東西。”
說著,賀知緒又去把他不知道從哪裏翻來的盒子放到茶幾上,指尖觸碰時便沾了不少灰塵。
他嘖了一聲,有些嫌棄地抽出紙巾將那些灰塵抹幹淨。
“家裏老是落灰,臟死了。”
空氣中的涼意忽得吸入肺腑,刺得我心臟微抽。
賀知緒是一個很愛幹淨的人,平日裏家裏見不得任何灰塵。
這個盒子,都不知道多久沒拿出來了。
他掀開盒子,裏麵都是我的遺物,有校服,還有當年上學看的小說、筆,都用自封袋保存得很好。
看得出來賀知緒曾經很愛我。
也僅僅是曾經。
初戀再銘心刻骨又如何?最終能走完餘生的有幾個初戀?
我覺得很累,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口。
“把這些東西都扔了吧,沒什麼用。”
還在懷戀的賀知緒神色一僵,當即拒絕。
“扔掉做什麼?多有紀念意義。”
“你難道看到這些都不開心嗎?晚晚,你真的要嫁給我了,對不對?”
說著,他抬手過來要抱住我。
我看著這個眉宇間情緒複雜的男人,他都沒看我,隻是看著那盒遺物。
好像是在跟我說話,又好像隻是用那些遺物讓他回想起他確實愛我。
開心嗎?怎麼會開心呢?
“晚晚,你胳膊.......”
賀知緒顫聲低頭看著我空蕩蕩的胳膊,嚇壞了,一時恐慌得不行。
“別碰我!”
我伸出胳膊猛地推開他,賀知緒見我好好的,收回失控的情緒,蓋上那遺物的盒子後,緘默片刻。
“你早點休息吧。”
說完,從冰箱裏拿出一杯酒往陽台外走著。
“明天準備結婚。”
他說的話像是通知,沒有半點情緒。
次日,我穿著賀知緒花了大價錢訂製的婚紗坐在化妝鏡前,看著裏麵那張精致的臉蛋,沒什麼表情。
背後的妝娘還在小聲嘀咕著。
“奇怪了,怎麼剛才化妝半天,都沒化上去,好像化在空氣中一樣。”
小助理還在跟賀知緒打電話。
“行了,別催了,蘇瑾說她想吃長樂街的蛋糕,我給她訂做了一份。”
即便她免提關得很快,但我還是聽到了。
不意外,不是嗎?
“蘇總,你別忘了,今天是你結婚的日子!再拖時間都過了。”
“我知道,我馬上就到的,讓她等等。”賀知緒語氣裏夾雜著遏製不住的煩躁,小助理剛要張口,他就掛斷了電話。
小文氣壞了,一轉頭看到我漸隱漸現,人都嚇蒙了,撲過來就要抓住我,結果撲了個空。
“夫,夫人?你這是怎麼了?”小文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還是叫我池晚吧。”我淡笑地看著她。
“我本來就不是存在於這個時間內的人,當然會走了,不過謝謝你,小文。”
而這時,賀知緒總算是推開了門。
看著我在他眼前徹底消失,他臉色慘白得要命。
“晚.......晚晚!”
沒有我的支撐,婚紗墜在地上。
賀知緒踉蹌幾步,連它都沒接住。
“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