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腿上的傷口愈合得很慢,日夜不停地泛著隱隱的痛。
醫生拆開紗布查看時皺了眉,再三叮囑:“絕對要忌口,酒精、辛辣、發物,一點都不能碰,不然很容易發炎,留下更嚴重的疤痕。”
沈宛清站在旁邊,聽得認真,點頭:“記住了,醫生,您放心。”
回到家,沈宛清鬆了鬆領帶,對正慢慢往樓上走的宋津年說:“晚上有個重要的慶功宴,阿陽也去。他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什麼都不懂,你多看著點,帶帶他。”
宋津年腳步沒停,背影僵了一下,極輕地應了一聲:“嗯。”
晚宴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宋津年穿著一身低調的黑色西裝,盡量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黎墨陽則穿著耀眼奪目的白金禮服,緊緊跟在沈宛清身邊,好奇地四處張望。
竊竊私語像蚊子一樣,嗡嗡地圍著他繞。
“看,正主和替身都來了。”
“沈總最近明顯更寵那個小的,走哪兒帶哪兒。”
“宋津年怕是真要失寵了,十年又怎麼樣,女人嘛。”
每一句都像細小的針,紮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從洗手間出來,還沒看清眼前,手腕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扯到角落。
沈宛清臉色鐵青,眼底壓著怒意和不耐煩:“你跑哪兒去了?不是讓你看著點阿陽嗎!”
宋津年被她攥得生疼,還沒說話,就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回宴廳中心。
那裏氣氛僵持。一個肥頭大耳的合作方王總,胸前濕了一大片,酒氣熏天,正指著瑟瑟發抖、眼圈發紅的黎墨陽怒罵。
“不長眼的東西!我這衣服你賠得起嗎?”
黎墨陽嚇得直往沈宛清身後躲,哭得梨花帶雨:“宛清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她,她摸我,我才。”
沈宛清臉色更沉,把黎墨陽護得更緊,對王總道:“王總,一點意外,何必動這麼大肝火。衣服我賠十倍。我替他向你道歉。”
“道歉?”王總嗤笑,顯然也喝多了,不依不饒,“沈總,護短也不是這麼護的!道歉就得有道歉的誠意!讓他!”
她手指猛地指向黎墨陽,“把這些酒幹了!一滴不許剩!不然這事沒完!”
那可是一瓶高度數的烈酒。
黎墨陽嚇得尖叫,死死抱住沈宛清的胳膊:“我不要!宛清姐姐我不要喝!我會死的!”
沈宛清眉頭擰死。
王總見狀,嘿嘿一笑,目光淫邪地在宋津年和黎墨陽之間掃了個來回:“要不這樣,沈總,二選一。你挑一個喝。要麼是他,
指黎墨陽,“要麼是他。”指宋津年。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沈宛清身上。
沈宛清繃緊嘴唇,目光在兩個男人之間快速移動。
她隻猶豫了不到三秒。
手指向了宋津年。甚至沒看他一眼,聲音沉冷:“他喝。”
宋津年耳朵裏嗡嗡作響,醫生的話言猶在耳。
腿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可她忘了。
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了。
他看著沈宛清,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懷裏那個受驚的人身上,輕柔地拍著他的背安撫,看都沒看這邊一眼。
心死了。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宋津年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又比哭難看。
他沒說話,沒看任何人,直接走上前,拿起那瓶烈酒。
喉嚨燒起來的第一秒就像刀割。
胃裏翻江倒海。
一杯。
兩杯。
三杯......
周圍起哄的聲音漸漸模糊。他隻看得見沈宛清小心翼翼護著黎墨陽的背影。
十杯,一滴不剩。
空酒瓶被他重重放在桌上,他喉嚨痛得說不出話,心口更像被捅穿了一個大洞,呼呼地漏著風。
“夠了嗎?”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王總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他這麼幹脆,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沈宛清似乎這才注意到他喝完了,眉頭微皺了一下,但懷裏的黎墨陽又抽噎了一聲,立刻吸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宋津年轉身,踉踉蹌蹌地衝出去,直奔洗手間。
砰地關上門,他趴在冰冷的洗手台上劇烈地幹嘔,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疼的直冒冷汗,他彎下腰,手指顫抖著想撩起褲腿去看看那傷口是不是裂開了,是不是在流血。
他對著疼得厲害的地方,下意識地、輕輕地吹氣,就像小時候摔疼了,自己給自己呼呼一樣。
隔壁隔斷裏,突然傳來熟悉的男女喘息聲。
是沈宛清的聲音,滿是情動:“小妖精,真會招人。”
是黎墨陽沙啞情濃的輕笑,喘著氣:“嗯,宛清姐姐,津年哥哥怎麼辦?”
“他算什麼?現在,你最重要,”沈宛清的聲音含糊下去,接著是唇齒交纏的曖昧水聲和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動靜越來越大,毫不避諱。
宋津年彎著腰,僵在原地。
痛得他幾乎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