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瑾舟被蘇晚晴帶出“學乖班”,已經疼得意識模糊。
他渾身滾燙,右腿傷口潰爛發黑,可當醫生要給他打麻藥時,蘇晚晴卻冷聲製止:“不用,讓他長長記性。”
針線穿過皮肉的劇痛讓顧瑾舟眼前發黑,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他顫抖著抓住蘇晚晴的袖口:“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蘇晚晴皺眉抽回手:“誰讓你把蘇念送進那種地方?”她俯身捏住他下巴,“還沒結婚就敢動我弟弟,這隻是小懲大戒。”
顧瑾舟突然笑了,笑得眼淚直流:“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蘇晚晴語氣緩和了些,示意醫生繼續包紮,“我雖然愛你,但蘇念是我的底線。這次讓他出完氣,婚禮才能順利舉行。”
“婚禮?”顧瑾舟聲音嘶啞,“再也不會有婚禮了。”
蘇晚晴臉色楞了一下,張口想說什麼,但醫生突然打斷:“蘇總,傷口感染嚴重,今晚可能會高燒,需要有人守著。”
“我留下。”蘇晚晴不容置疑地說,轉頭對顧瑾舟放柔聲音,“你睡吧,我哪都不去。”
等醫生護士都退出病房,她拉過椅子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撥開顧瑾舟被冷汗浸濕的額發。
顧瑾舟愣了一下,不合時宜的想到一些往事。
五年前他重感冒,蘇晚晴也是這樣坐在他公寓的床邊,笨拙地煮薑湯,一勺勺喂他。
“睡吧。”蘇晚晴輕聲說,手指順著他發絲慢慢梳理,“我在這兒守著。”
她的聲音低沉溫柔,和剛才冷酷下命令的樣子判若兩人。
顧瑾舟恍惚間又看到那個會為他熬夜守床的蘇晚晴,那個因為他一句“胃疼”就淩晨三點跑遍全城買藥的蘇晚晴。
他第一次食物中毒時,她在醫院走廊狂奔。
他熬夜加班發燒時,她把他的腳捂在懷裏暖著。
他滑雪摔傷時,她連續一顧扶著他上下樓梯。
身體比意識先一步妥協,顧瑾舟的眼皮漸漸發沉。
朦朧中,他感覺蘇晚晴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起一首模糊的搖籃曲。
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他在她的氣息和歌聲中慢慢放鬆,墜入黑暗。
半夜,顧瑾舟被劇痛驚醒。
他渾身滾燙得像被火燒。
視線模糊間,他虛弱地喊:“蘇晚晴。”
空蕩蕩的病房裏隻剩他的回聲。
他拚盡全力去夠呼叫鈴,卻怎麼也按不響。
喉嚨幹得冒煙,他掙紮著爬起來,剛碰到輪椅就摔在地上。
“有人嗎?”他爬向門口,卻在走廊上聽到小護士的議論:
“全院的醫生都被叫去VIP病房了!”
“聽說蘇先生醒了就一直哭,蘇總急得把專家都調過去了。”
顧瑾舟眼前發黑,卻還是撐著牆往VIP區挪。
他必須找到醫生。
VIP病房的門虛掩著。
他剛要敲門,卻透過縫隙看到蘇晚晴跪在床前,顫抖著捧起蘇念的臉,然後。
輕輕吻了上去。
顧瑾舟如遭雷擊。
原來如此。
原來她一次次為蘇念破例,不是兄妹情深,而是......
“誰?!”蘇晚晴猛地回頭,看到顧瑾舟的瞬間臉色大變。
她衝出來一把推開他:“你看到什麼了?”
顧瑾舟說不出話,隻是流淚。
“聽著,”蘇晚晴把他拖回病房,聲音陰冷,“要是敢在蘇念麵前亂說,我要你生不如死。”她轉頭對保鏢下令,“看好他,不準任何人進出!”
顧瑾舟被絕望的關進病房,身體的虛弱讓他毫無反抗手段。
第二天,顧瑾舟在劇痛中醒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驚恐地按響呼叫鈴,進來的醫生檢查後搖頭:“高燒損傷了聲帶,以後可能都說不了話了。”
進來的蘇晚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