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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暮摸了摸鼻頭，解釋道：“忘記跟你說了，春雅她身體不好，醫生建議她多曬曬太陽，你這個房間正好朝南，陽光充足，我就擅自做主幫你們換了房間。”

陽光透過玻璃將我的半個身子籠罩其中，可我整個人卻如同墜入深淵一般，全身冰涼。

“沈長暮！你當初說這個房間以後是我們的婚房，這裏麵的點點滴滴都是我們一起布置的，你現在說換就換，你有尊重過我嗎？”

沈長暮自認理虧，語氣軟了幾分，帶著哄。

“苗苗，春雅她隻是暫時住一下，等她身子恢複了，我就給你換回去。”

說著，沈長暮拉過了我的手，放在掌心搓了搓。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那好，那你告訴我，她要多久恢複！半年，一年還是說要一輩子！”

沈長暮眉頭蹙起，一臉不耐煩。

“薑苗苗，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隻是換個房間，你有必要這麼冷嘲熱諷的嗎？我都說了，春雅她生病了！”

隻是換個房間。

又是類似於“隻是一條破裙子”的話語，我真的聽膩了！

不過，沒關係，我馬上就要走了。

裙子、房間、沈長暮我都不要了！

“長暮哥，苗苗姐，你們是因為我在吵架嗎？”宋春雅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眼睛紅紅的，臉上還帶著淚。

沈長暮見她哭過，立馬上前詢問：“春雅，你哭過了？怎麼回事兒，誰欺負你了跟我說，我替你做主。”

我愣在原地，看著沈長暮和宋春雅兩人親昵的畫麵，忍不住想起十八歲那年，街頭的地痞跟蹤騷擾我，我在教室偷哭被沈長暮發現。

在沈長暮的追問下，我講出實情，結果第二天，沈長暮就將那群人揍了一頓，自己也是鼻青臉腫。

我永遠記得，那天他摸著我的頭說：“以後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可是沈長暮，如今欺負我的人偏偏是你呀！

“對不起，長暮哥，我實在是太笨了，我看相框上落了灰，就想擦一擦，結果沒成想，我手一滑，相框掉地上摔碎了。”

我聞言，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宋春雅，跑進次臥。

次臥地上躺著一個相框，相框裏是我和沈長暮的合照，相框的玻璃碎了，蜘蛛網般的裂紋似一根根魚線，將我和沈長暮幸福的笑臉分割得支離破碎。

宋春雅一臉愧疚，哽咽著道歉：“真的對不起，苗苗姐，我不是故意的！”

沈長暮溫柔出聲：“沒事兒，一個相框而已，我一會兒去供銷社重新買一個好了。”

我眼淚落下，抖落相片上的玻璃，將照片撿起。

這張照片是我和沈長暮剛畢業的時候拍的，我穿著拍照的這件衣服還是沈長暮的母親親手做的。

看著照片上的笑臉，我似乎還能感受到當時喜悅的心情。

宋春雅在我身邊蹲下，拉著我的手懇求原諒：“苗苗姐，別生氣，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抬手想擦去眼底流出來的眼淚，可剛抬手，宋春雅就自己往玻璃上摔去。

“啊！”宋春雅慘叫一聲，白皙的手臂瞬間被鋒利的玻璃劃破，流出血來。

沈長暮見狀，一把推開我，查看她的傷口。

宋春雅咬著唇，眼底含著淚，還要故作堅強。

“長暮哥，我沒事兒，一點兒都不疼！你千萬別怪苗苗姐，她就是太生氣了。”

“薑苗苗，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小心眼兒了！春雅受傷，你滿意了？”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所以，沈長暮，你覺得是我推了她？”

“那不然呢！薑苗苗，我眼睛不瞎！”

“明明是她自己......”

我話還沒說完，宋春雅痛苦地嚶嚀一聲：“好痛，長暮哥，我的手好疼。”

沈長暮見狀，一把推開我，一臉緊張地將宋春雅抱起，朝著門外快步走去。

我下意識用手撐地，掌心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原來是一塊玻璃碎片紮進了肉裏。

我苦笑一聲，顧不上處理傷口，拿來剪刀就將那張合照剪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