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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鄉下開辟了一塊地，三年如一日，不打農藥不施化肥，給懷孕的女兒一家種植純天然蔬菜。

外孫的百日宴上，我辛辛苦苦用扁擔挑來的菜，被女兒當著所有賓客的麵，盡數倒進了狗盆裏。

“媽，跟你說過多少次，別拿鄉下這些臟東西來，我婆婆給我請了高級營養師，吃的都是進口有機菜。”

“你看你這手，全是泥，別碰我兒子，臟！”

她婆婆笑著接過孩子，遞給我一張濕巾，眼神裏滿是輕蔑。

原來她婆婆請高級營養師，給她買進口有機菜就是好東西。

而我這個親媽，辛苦給她種的純天然蔬菜就是臟東西。

我默默擦幹淨手，笑著對她說：“好，以後不送了。”

宴會結束，我沒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農產品檢測中心，將我那塊地的土壤和蔬菜樣本送了過去。

......

外孫百日宴的前一晚，女兒顧念慈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正在菜地裏，借著燈光摘小番茄和水果黃瓜，汗流浹背。

“媽，明天你直接坐最早一班車過來就行，別帶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不耐煩。

我停下手裏的活，擦了擦額頭的汗。

“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是我給你和昭昭種的菜，剛摘的，新鮮。”

“說了你也不懂，我婆婆說了，現在食品安全多重要。”

“你那地裏，天知道土幹不幹淨，有沒有重金屬，旁邊工廠排不排汙水。”

我心裏一堵，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這塊地是專門開辟的，周圍都是山林，哪來的工廠。”

“為了給你懷孕養身體，我養了三年土，一滴農藥沒打過，一把化肥沒撒過。”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

顧念慈的語氣毫無感激，反倒像是在施舍。

“但我現在吃的都是我婆婆安排的，全進口有機，有認證的，一天光食材就上千。”

“你那些菜，你自己留著吃吧，別帶過來占地方，還不夠丟人的。”

“你看你，一來就大包小包，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多虧待你。”

我捏著手機，指尖發白。

這三年，從她懷孕到孩子出生，我哪次去不是挑著扁擔，把最新鮮的蔬菜瓜果給她送去？

她月子裏奶水不夠，是我種的木瓜和花生，燉湯給她喝。

她孕期便秘，是我種的紅薯和玉米，蒸給她當早餐。

她那時吃得讚不絕口，怎麼現在到了她婆婆嘴裏，就成了“臟東西”？

“念慈，你婆婆給你買的是好的，媽給你種的就不是好東西了？”

“哎呀你怎麼非要比？”

她聲音尖了起來。

“我婆婆那是心疼我，心疼她孫子，講究科學喂養。”

“你那是老一輩的土辦法，自我感動，你懂什麼叫營養搭配嗎？”

“總之，明天你人來就行，兩手空空地來，聽見沒？”

“別讓我當著親戚朋友的麵難堪。”

電話被她“啪”地一聲掛斷。

夜風吹過，菜葉沙沙作響，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看著滿筐的蔬菜，它們仿佛都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我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將摘好的菜仔細分裝打包。

我不信，我親手種出來的東西，我掏心掏肺養大的女兒，會真的嫌棄到那個地步。

或許，她隻是被她那個講究排場的婆婆洗腦了。

等她看到這些菜有多好，她會明白我的苦心。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起了床，一頭挑著蔬菜，一頭挑著給外孫打的長命鎖和幾套親手縫製的小衣服，趕上了去城裏的第一班車。

一路輾轉，到達女兒家樓下時，已經臨近中午。

宴會廳設在小區對麵的高檔酒店。

我挑著擔子，在一眾衣著光鮮的賓客中，顯得格格不入。

找到宴會廳，女兒顧念慈正和她婆婆柳玉芬在門口迎客。

她看到我，臉上的笑一下就沒了。

“媽！我不是讓你別帶東西來嗎！”

她快步走過來，聲音壓得極低，但充滿了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