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華曦對楚襄容的話充耳不聞,隻是小心翼翼撿起碎片。
“姐姐你原諒我們好不好?兄長,要是姐姐還不解氣,我今天也不想吃飯了……”
楚易淵想將薑華曦拉起來,卻被她側身避開。
“薑華曦,你還沒完沒了了。”
“一件衣服而已,容兒都說要賠一件新的給你,有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薑華曦將那些碎片收入懷中,放在緊貼著心口的位置。
她站起來最後看了兩人一眼,眼底已經沒有什麼情緒,但指尖仍在顫抖著。
再去跟楚襄容爭個誰對誰錯有什麼意義?
她在楚易淵心裏,什麼時候比得過楚襄容。
薑華曦轉身麻木地朝外走去。
楚襄容眼見楚易淵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她用力掐了一把雪團兒,它慘叫著從她懷裏竄出,張牙舞爪撲向薑華曦的後背。
薑華曦下意識往旁邊一躲,誰知它收勢不及,竟直直撞上她身後的窗欞。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它翻滾著摔出了窗外。
隻聽樓下街麵傳來沉悶的重物落地聲。
“不!雪團兒!”
楚襄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撲到窗邊。
可雪團兒已經倒在血泊裏一動不動,她猛地回頭指著薑華曦,聲音尖利:
“姐姐,就算你是想為了那件衣服懲罰雪團兒,也不能害死它啊!”
“它可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你怎麼下得去手!”
她激動得快要暈厥,楚易淵幾步衝過去抱住她,看向薑華曦的眼神陰沉至極。
薑華曦張了張嘴,被楚易淵厲聲打斷:
“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惡毒!”
他招來門口的護衛:“把她送去萬毒窟。”
身形高大的護衛立刻架住她,她根本無法反抗,直接被粗暴地拖著離開。
幾乎是被扔在地上的瞬間,她就感覺到有無數毒蟲爬上了她的身體。
她驚恐地尖叫,想要甩掉它們,卻換來更加刺痛的啃咬。
但上麵的楚易淵隻是將還在啜泣的楚襄容輕柔地靠在他的肩膀。
“那種惡毒之人,不值得你擔心。”
“她這樣算是給雪團兒贖罪了,別怕,很快就會過去的。”
薑華曦試圖向上爬,洞壁濕滑,根本無處著力。
“楚易淵!救我!我真的會死!”
聽到她絕望的呼喊,楚易淵似乎想要看向她。
但楚襄容在這時抱住他的脖子,擋住了他的視線。
薑華曦最後看到的,是楚易淵懷抱楚襄容離開的背影。
更多被驚動的毒蟲向她彙聚而來,她在黑暗中意識漸漸模糊。
最終,是皇帝派來的暗衛將她救了出去。
她身上沒一塊好肉,靠著禦用秘藥才吊住最後一口氣。
“陛下已將一切準備就緒,夫人可還要回侯府取什麼東西?”
暗衛似乎有些為難:“但聽說世子為了安慰二小姐,給貓辦了法場超度……”
劫後餘生的恍惚讓她再沒聽得進去暗衛的話。
懷中那件破碎的衣服硌在心口,讓她又想起她同樣死去的孩子。
薑華曦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聲音沙啞卻堅定。
“不,那裏已經沒有我的東西了。”
馬車悄然無聲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薑華曦靠坐在顛簸的車廂內,目光投向不斷後退的京城街景。
年少時與楚易淵共遊京城,他緊握著她的手指向遠方。
他說,以後會帶她去更遠的地方,她的世界不會隻有這一方院落。
於是她拚盡全力追隨著他的腳步,幻想著跟他並肩同行。
可這廣闊世界,沒有他楚易淵,她薑華曦自己就去不得嗎?
她收攏思緒,抬眼望去那蜿蜒綿長的官道。
山高水遠,自有她的天地。
從今往後,她會奔向屬於自己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