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奶奶！”

許南星心跳停滯，惶恐地衝過去，雙手死死捂住奶奶的心口，仿佛這樣就能留住奶奶那微弱的氣息。

奶奶麵色已經憋成青紫，渾濁的眼裏滿是熱淚。

“南星，她們說的是真的嗎？孩子......真的掉河裏死了？”奶奶的聲音顫抖而微弱。

許南星一僵，手猛地收緊，目光如刀般瞪向門口的江明月：“你們都跟我奶奶胡說什麼！”

江明月像是被嚇到了，朝門後躲了躲，一臉委屈：“我隻是好心來向奶奶道歉，誰知道剛一說出孩子死了，她就倒地了，可不關我的事。”

“你住口！”許南星怒吼，眼中滿是恨意。

“樂樂！我的好孩子啊......”奶奶痛哭一聲，氣息驟然崩斷，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奶奶！”許南星抱著奶奶，淚水大顆大顆滾落，她用力按住奶奶的人中，聲音嘶啞呼喊：“奶奶，你醒一醒！你不能有事啊......”

可奶奶卻沒有一點反應，身體也越來越僵。

許南星的心仿佛被撕裂，她抱著奶奶，痛哭流涕：“我已經失去了樂樂，不能再失去你......”

“許南星！”

沈極林不知何時趕來，他蹲下身，遮住了陽光，暗影一瞬滋長許南星的恨。

“你來做什麼？你們害得我還不夠嗎？”許南星聲嘶力竭喊道。

可沈極林卻強硬地箍住她，語速極快：“你冷靜點，現在重要的是送奶奶去醫院！老人還有氣，還有救！”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了江明月一個眼神。

“奶奶還有救？”許南星終於回了神，鬆了手死死盯著奶奶青紫的臉，顫抖著呢喃：“還有救......還有救......”

沈極霆趁機抱起奶奶：“自己跟上！”

很快，一行人到了醫院。

許南星再一次站在同樣的急救室外，跪在同樣的位置，一下又一下地磕頭，誠懇哀求：“求上天發發慈悲，救救我奶奶......”

很快，地上就染上了淺紅的血跡。

沈極林從急救室出來，一眼就看見雪地裏跪著的女人，心頭倏而一緊：“大冷天跪在地上，你不要命了？”

“求上天發發慈悲，救救我奶奶......”許南星不理他，自顧自地呢喃。

沈極林蹙眉，大步上前俯身拉人，可他剛一拉，許南星柔弱的身體竟直接栽倒！

“許南星！”原來，人已經昏迷過去。

呢喃著的，都隻是昏迷中虔誠的胡話......

沈極林不由收緊手，心臟似乎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收緊。

他把人抱進病房，想到剛剛和醫生了解到，奶奶心梗發作，且患了癌症晚期，急需國外進口藥穩住病情，否則再也醒不過來......

病床上，陽光灑在許南星蒼白臉上，額頭上的新鮮傷痕異常刺目。

連睡夢中，她的眼角都掛著淚滴。

沈極林靜靜凝著，忽得抬手碰了碰這虛弱的臉，心口卻一沉再沉。

收回手，他轉身走了出去。

夜深人靜。

一桶刺骨的冷水猛地潑在許南星臉上，將她從昏沉中激醒。

她劇烈咳嗽著睜開眼，隻見江明月拿著幾張化驗單，得意地站在床邊。

“想救你奶奶嗎？”江明月的聲音帶著惡毒快意。

許南星心頭猛沉，不祥的預感席卷全身。

還未開口，江明月將一張紙扔到她麵前，正是那份離婚申請書。

“你奶奶癌症晚期，隻有國外進口藥能吊著她的命。極林說了，”

她故意頓了頓，欣賞著許南星瞬間慘白的臉，“隻要你簽了它，他就給你藥救你奶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