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倩在客廳裏罵周毅:“你看看你現在這個窩囊廢的樣子!工作沒了,錢也沒了,就知道在家啃老!哦不,啃一個傻子!”
我就大喊:“兒子......我兒子......最棒......”
他們的朋友來家裏做客,
我就會從我的小房間裏,拿出顧銘章提前為我準備好的“珠寶”,顫顫巍巍地走過去,把最粗的那條金項鏈掛在周毅的脖子上。
“給......給兒子......戴......”
周毅的虛榮心,在這種扭曲的“崇拜”中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開始享受這種被“傻媽”當成天、當成全世界的感覺。
他會故意在孫倩麵前,給我夾一筷子菜。
然後我就會把他誇上天。
孫倩嫉妒得發瘋。
她天天伺候我,我卻隻認周毅。
他們之間的爭吵越來越頻繁。
家裏每天雞飛狗跳,摔盤子砸碗成了家常便飯。
每周,顧銘章都會以“康複治療”的名義,開車來接我。
我們去一家安靜的咖啡廳。
“他們已經窩裏鬥了。”我平靜地攪動著杯子裏的冰塊,“孫倩快沒耐心了。”
“中介那邊說,孫倩已經找好了買家,全款。就等著你簽字過戶了。”顧銘章遞給我一份文件,“這是我找人幫你做的‘精神狀態評估’,證明你在簽字時,是‘清醒’的。”
我看著那份偽造的證明,笑了。
好戲,就快開場了。
孫倩等不及了。
她聯合那個利欲熏心的房屋中介,偽造了一份我的“精神狀態暫時性恢複正常”的醫學證明。
然後,拿著那份證明和房屋過戶合同,擺在了我麵前。
“媽,來,簽個字。”她笑得比花還燦爛,手裏拿著印泥。
“你看,這是你的名字,林嵐。在這裏,按個手印,按了手印,媽以後就有好多好多錢了。”
我“傻乎乎”地看著她,
伸出右手大拇指,在她的引導下,重重地按在了合同簽名處。
孫倩和周毅欣喜若狂。
拿到房款的第二天,他們就把我送到了郊區一家最便宜的養老院。
他們終於甩掉了我這個“包袱”,立刻開始籌備那場他們期待已久的“環球旅行分享會”。
他們要向全世界炫耀,他們是如何“擺脫束縛”,活出“瀟灑人生”的。
他們廣發邀請函,包下了市中心五星級酒店最大的宴會廳。
還花錢請了不少媒體記者,要搞個大新聞。
分享會當天,宴會廳裏高朋滿座。
周毅和孫倩穿著禮服,站在聚光燈下,
講述著自己“說走就走的勇氣”,講述著在世界各地“滌蕩靈魂”的經曆。
孫倩拿著話筒:
“我覺得,人啊,最重要的就是活在當下,為自己而活。不要被任何東西束縛,哪怕是所謂的親情。那隻會成為你的拖累。”
台下掌聲雷動,
此時,宴會廳的後門,被悄悄推開。
顧銘章推著輪椅,把我帶到現場。
我戴著寬大的帽子和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坐在第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在最後的媒體提問環節,我舉起了手。
我緩緩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在全場數驚愕的目光中,我一步步走向舞台。
我摘下帽子,扯下口罩,露出了那張他們以為永遠不會再有清醒表情的臉。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我看著台上早已麵無人色的周毅和孫倩,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我拿起主持人手裏的話筒,
“請問,花著我用命換來的錢,環遊世界,你們睡得安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