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來很可笑。
沈家豪對我媽和我,在我記憶中,從未給過我們一點好臉色。
我第一次看到他在家笑,還是秦淑帶著秦渺上門逼宮那天。
“叔叔,今天是我生日,我媽媽說我最大,想幹什麼都可以,我剛才看姐姐在看小馬寶莉的動畫片,突然想騎馬馬,你能讓我騎一下嗎?”
幼年的秦渺雖然不似現在這般惡毒,可她是懂察言觀色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偷偷拉了秦淑的衣角。
秦淑狀若無意瞥了眼我,隨即挽住沈家豪胳膊。
沈家豪在我震驚的目光下還真趴在地毯上,讓秦渺去他後背玩騎馬遊戲。
秦淑見我快哭了,眼淚都在眼眶要下來。
招了招手,讓傭人帶著我去外麵買棉花糖。
我沒注意到,那一刻不僅是我想哭,我媽在旁目擊這一切,她也快碎掉。
在洗手間待了十幾分鐘,外邊傳來外婆的聲音。
不想讓她擔心,我洗了把臉,調整了情緒。
這才走出去。
次日。
我去雲城中心醫院報到。
新的工作環境和新的同事,我要一一適應,一天時間下來,也無暇想其他事情。
晚上下班,我剛從醫院出來。
周淮白已經站在門口等我。
他身姿頎長,麵容俊逸。
再加上常年上位者氣場,引得了醫院不少病人同事的圍觀。
我從他身邊走過。
他一把扯住我胳膊。
他知我怕痛,以前從不會用這種力道抓我,現如今卻抓得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我盯著他的手背,唇邊勾起一抹冷諷。
“周先生,我不覺得在去民政局之前我們還有見麵的必要!”
我掙紮著把胳膊從他手裏扯出來。
不用看也知道,我胳膊已經紅了。
“沈黎,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既然辭了海城的工作,就幹脆回家當全職家庭主婦,我們以前不是想要孩子嗎?現在隻要你不簽雲城的合同,我們可以要了!”
周淮白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一副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姿態。
看著他手腕戴著秦渺的發圈,我紅了眼眶。
嘶啞了聲音。
我記得我剛答應做他女朋友的時候,他最喜歡幫我挽發。
他說我挽的發髻不好看。
他特意學了很久,才學會用一根發圈挽出又好看又簡單的發型。
有多久,他沒發現我早不挽發,隻是紮個低馬尾了?
“你以為我留下離婚協議書隻是鬧脾氣?”
“秦渺是你安排進我科室的吧?”
“你拚命讓我辭職,用備孕為借口,實際上,你真正想做的是扶持秦渺坐上我的位置!”
在這場離婚撤退計劃裏,我隻犯過一個錯!
我以為,哪怕周淮白的心漸漸向秦渺靠攏,但我們在一起多年,他心中多少也是有我位置的。
所以,當腦機接口手術前一夜,他溫柔示好,我沒有提起足夠防備。
以至於讓他趁我睡著給我注射了硫噴妥鈉。
次日我醒來,主臥的門早被反鎖。
我手機更是被周淮白拿走。
我被他關在主臥一天一夜,直到手術徹底結束,他才回來。
硫噴妥鈉是特殊處方藥,有手術指征需要麻醉的時候才能開。
毫無疑問,這種東西,哪怕周淮白再有錢,他不一定能拿到。
唯一能接觸到,並且順利帶出來的,隻有跟我一樣身為外科醫生的秦渺!
“看來,我聽秦渺的話,驅車幾小時趕來,想給你補上你母親的祭奠,是我錯了!”
“沈黎,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模樣?明明以前你不是如此尖酸刻薄!”
“我不管你信不信,我跟秦渺從未發生實質性的關係,我對她好,都隻是因為她是你繼妹,我希望你能跟她冰釋前嫌,我不希望你沉溺在往事中,我的出發點都是為了你......”
周淮白痛心望著我。
曾盛滿細碎光華的雙眸,此刻滿滿都是悲戚。
盯著他痛苦的表情,我覺得他很可笑。
翻出秦渺給他紓解的視頻,我舉著手機渾身在顫抖。
“這就是所謂沒有發生實質性關係?”
“是不是在你們眼裏,隻要沒做到最後一步,就不算出軌?”
周淮白沒料到我手裏還有這麼炸裂的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