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就很下流了。
下流得很對狗腿子們的胃口。
哄笑聲變得曖昧起來。
張薇已然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往前一步擋在我身前:
“李凱!你閉嘴!你太過分了......”
卻又被打斷。
“張班長,這兒沒你什麼事,你老公下個季度的尾款能不能回來,可都是我一句話的事兒。”
真不禮貌,但張薇也拿他沒辦法。
李氏在本市的能量,就是這麼大。
張薇嘴唇哆嗦著,艱難地轉頭看我:
“沈露......別,別跟他......”
這次她連“一般見識”都不敢說。
“沈露,李氏跟機關單位也有牽連,你別因為跟他置氣,丟了工作......”
我反手輕輕拍了拍張薇抓緊我衣袖的手背。
也沒多說什麼。
畢竟,我這機關單位“臨時工”的去留,他李凱,還真決定不了。
但他李氏還能不能接著在本市橫行霸道,卻真由我說了算。
也正是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我褲帶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了。
我指尖在褲袋外輕輕一按,掛斷電話。
微小動作,無人察覺。
“怎麼,沈露,啞巴了?”
我沉默,李凱氣焰更盛,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我麵前。
“得不到名分,難受了?在琢磨是去前台,還是琢磨,跟了我之後,一個月要多少錢?”
張海十分敬業,立刻捧哏:
“凱哥,這還用琢磨?是個人都知道怎麼選啊!三千五和人間富貴,傻子才選前者呢!”
陳媛媛不甘落後,說話語調卻有些咬牙切齒:
“就是,沈露,李少給你機會,你可要珍惜。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哄笑和議論聲愈來愈大,張薇抓著我胳膊的手也更緊了,指甲幾乎要掐進我肉裏。
就在這時。
褲帶裏的手機,再度震動起來。
一次掛斷,三分鐘後再次打來,不多不少,是行動信號。
“抱歉,接個電話。”
我平靜地說完,無視李凱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轉身走向走廊。
身後是李凱不滿的啐聲:
“一個破臨時工,業務還挺繁忙?”
我快步走到走廊盡頭,按下接聽鍵,壓低聲音:
“說。”
再返回宴會廳,氣氛竟與之前大不相同了。
剛才還隻是看戲的諸位狗腿子,此刻目光中都多少帶著點警惕和敵意。
李凱臉色鐵青,陳媛媛站在他身邊,滿臉躍躍欲試:
“凱哥!我聽得清清楚楚!什麼‘李氏集團’、‘處理’......她剛剛肯定在偷偷錄音,想去舉報你們家公司!她混得不好,就也見不得別人好,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報複你!”
狗腿子抱團炸鍋。
“臥槽!不是吧?這麼陰險?”
“難怪剛才裝得那麼清高,原來是憋著壞呢!”
“我就說嘛,這種人心理最扭曲了!”
“沈露!”
李凱猛地一腳踢開旁邊的椅子,踏著刺耳的摩擦聲幾步衝到我麵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沈露!我他媽給你臉了是吧?!一個窮酸臨時工,也敢打聽我家公司的事?還想舉報?信不信我讓你在國內混不下去!讓你全家都跟著倒黴!”
他身後的兩名黑衣保鏢適時上前一步。
兩座鐵塔堵住了我的去路,也堵住宴會廳的大門。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張薇嚇得臉色慘白,想過來拉我,卻被李凱瞪了回去。
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不敢再動。
“把手機給我交出來!”
李凱厲聲命令,眼神凶狠。
我看著他,平靜開口:
“私人物品,恕難從命。”
“私人物品?我看是犯罪證據!”
李凱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伸手,一把從我手裏搶走手機。
“老子先看看你拍了什麼錄了什麼!”
李凱舉起手機,作勢要查看,卻發現沒有密碼。
他惱羞成怒,猛地將手機狠狠摔向光滑的大理石地麵。
“啪嚓——!”
一聲脆響,手機外殼碎裂,屏幕瞬間暗了下去,碎片四濺。
......有時候真的挺想報警的。
這手機,怎麼這麼不禁摔呢。
也不知道隊裏給不給報銷。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凱一腳踩在手機的碎片上,笑到五官變形。
“一個破手機,老子賠你十個!但現在,你,沈露,立刻跪下!給我,給我們李氏集團道歉!否則......”
他環視四周,看著縮在普通區裏噤若寒蟬的同學們,又朝堵在門口的保鏢揚了揚下巴。
“否則今天,你別想站著走出這個門!”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有人眼中閃過不忍,更多的則是事不關己的冷漠。
還有幾個李凱的狗腿子,臉上滿是興奮和期待,似乎是等著看我被逼下跪的淒慘模樣。
畢竟我被奪走通訊工具,當眾逼跪,保鏢堵門,孤立無援。
在所有人看來,我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張海和陳媛媛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支離破碎的手機。
再抬頭,目光掃過每一張或麻木、或興奮、或恐懼的麵孔。
就在李凱發出不耐煩的嘖嘖聲,所有人都認為我除了屈服別無他路的那一刻——
我抬起手,指尖在領口那枚看似普通的金屬扣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三下。
然後,對著衣領下那個隱藏的微型設備,下達指令:
“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