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念念，看看這個，喜不喜歡？”

爺爺帶我回了他的大宅，這裏也是我上一世以陳家媳婦身份住過的地方。

他讓人把其中一個房間重新布置成了嬰兒房，粉色的牆壁，柔軟的地毯，還有一屋子嶄新的玩具和漂亮的小裙子。

比我在陳浩那個所謂的家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我被放在柔軟的嬰兒床上，開心地蹬著小腿。

爺爺坐在床邊，慈愛地看著我，眼神裏卻藏著化不開的悲傷。

【靈靈，多好的一個孩子，就這麼沒了......】

我的心一揪。

爸......哦不，爺爺，對不起。

我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粗糙的手指，放在嘴邊啃了啃。

爺爺被我的動作逗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你這小家夥......”

他一邊說，一邊摩挲著我的小臉，陷入了回憶。

【如果靈靈還在，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女兒，該多高興啊。】

【都怪那個畜生陳浩！還有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爺爺的心聲充滿了悔恨和憤怒。

我靜靜地聽著，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我腦海中形成。

爺爺如此疼愛我，又對我（上一世的我）心懷愧疚，甚至已經開始懷疑陳浩。

如果......如果我能讓他知道真相呢？

我努力地回想著，上一世，隻有我和爺爺才知道的秘密。

有了！

記得有一次，集團一個海外並購案因為陳浩的疏忽陷入僵局，

爺爺在書房裏氣得頭疼，連著幾天沒睡好。

我熬了兩個通宵，做了一份全新的備選方案，拿給了他。

他看完後，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大讚我就是他的福星。

當時，我為了逗他開心，就學著他煩躁時揉太陽穴的樣子，笨拙地在自己腦袋邊畫了兩個圈，然後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眉心，說：“爸，您的煩惱，飛走啦！”

他被我逗得哈哈大笑，說我這個兒媳婦比親女兒還貼心，這是我們倆的專屬“解壓密碼”。

此刻，我便使出全身力氣，重複了這個動作。

我伸出小小的手指，笨拙地在自己腦袋邊畫了兩個圈，然後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眉心。

當我的手指觸碰到爺爺眉心的那一刻，他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滴滾燙的淚，從他蒼老的眼角滑落，正好滴在我的手背上。

【這個動作......是“解壓密碼”......】

【這是我和靈靈的秘密......她怎麼會知道？！】

【是她......真的是她......？】

【我的老天......這怎麼可能......】

爺爺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他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裏，像抱著失而複得的絕世珍寶。

他哭了。

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從不掉一滴淚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壓抑的、痛苦的、喜悅的哭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靈靈......我的好孩子......真的是你......”

他抱著我，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語。

我把臉埋在他的懷裏，任由他的淚水浸濕我的頭發。

爺爺，是我。

我回來了。

我們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爺爺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

他擦幹眼淚，用一種全新的、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靈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

他指了指我的小身子，說不出話來。

我當然也說不出話。

我隻能用“啊啊”的聲音，配合著手勢，努力地向他表達。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又指了指窗外，然後做了一個往下掉的動作。

爺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是說......你死後，靈魂......進入了我孫女的身體裏？”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爺爺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來回踱步，顯然被這個超自然的現實給衝擊到了。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消化這個驚天的秘密。

突然，他停下腳步，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不管是怎麼回事，這是上天給了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靈靈，你放心，這一次，爺爺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陳浩，林薇......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他猛地轉過身，看著我，鄭重地開口。

“靈靈，不，現在是念念了。”

“爺爺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放心，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同盟。我會幫你，讓那兩個畜生，得到應有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