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知珩在保姆車裏吐得驚天動地。
幸好我出門前讓司機備了嘔吐袋,否則他那件高定西裝就得和車廂腳墊一起送去幹洗店超度。
他吐完癱在後座,臉色蒼白得像宣紙,卻偏要維持體麵,用袖子擦嘴角時,還不忘瞪我一眼。
直到酒精徹底壓垮理智,他腦袋一歪,重重砸在我肩膀上。
溫熱的呼吸掃過頸側,帶著香檳混威士忌的甜膩氣息。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
我僵著身子不敢動。
不感動,實在不敢動。
把林知珩扔回他那間能當籃球場的臥室時,我累得隻想癱倒。
他助理周明遞來醒酒藥,我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開他緊咬的牙關。
最後大半杯藥都灑在了真絲床單上。
“蘇小姐您先休息,”周明擦著汗,“明早我來處理就行。”
我看著睡得人事不知的林知珩,忽然覺得這三年像場荒誕的夢。
轉身時撞在門框上,發出的悶響讓床上的人皺了皺眉。
第二天六點我就爬起來熬醒酒湯。
用陳皮茯苓加蜂蜜燉的,是他以前在茶水間念叨過喜歡的味道。
敲他臥室門時,裏麵傳來慌亂的響動,夾雜著東西摔碎的聲音。
“等、等十分鐘!”林知珩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我抱著湯盅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著晨光漫過泳池水麵。
十分鐘變成半小時,林知珩才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出來,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隻是耳根還泛著可疑的紅。
他在我對麵坐下,指尖在光滑的石桌上點了點,半天沒說話。
我把溫熱的湯盅推過去:“喝點吧,養胃。”
他沒接,忽然抬頭看我,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蘇念,解除婚約吧。”
湯盅在我手裏晃了晃,溫熱的液體濺在手背上,我卻沒感覺到燙。
“為什麼?”
三年來的小心翼翼,那些在深夜查資料寫攻略的日子。
那些在他被家族刁難時挺身而出的瞬間,原來都隻是我的一廂情願。
林知珩避開我的目光:“我從沒答應過這門婚事。蘇念,你說實話,你對我......真的是喜歡嗎?”
我想起係統在我腦海裏的警報聲,想起那些關於他未來會如何心狠手辣的劇情提示。
可脫口而出的卻是:“如果是呢?”
話一出口我就愣住了,我不清楚到底是為了騙他還是為了什麼。
這三年的相處,難道真的隻是為了完成任務嗎?
林知珩顯然也沒料到我會這麼說,喉結滾動了一下:“我隻把你當......”
“當妹妹?”我打斷他,忽然笑了,“林知珩,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欺負?”
他皺起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我站起身,湯盅重重磕在桌上。
“三年前是誰在茶水間被副總罵哭,躲在消防通道吃我給的巧克力?
是誰在股東大會被親戚圍攻,拽著我的衣角求幫忙?現在翅膀硬了,就要把我踢開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像是被戳中痛處的困獸:“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對我來說不是!”我抓起包就要走,手腕卻被他攥住。
他的掌心滾燙,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道。
就在這時,腦海裏的係統突然尖叫起來:“警報!警報!檢測到能量波動異常!目標鎖定錯誤!”
我腳步一頓,林知珩也被我突然停下的動作弄得一愣。
“係統?”我在心裏默念。
“緊急修正!”機械音帶著電流雜音。
“終極反派確認:靳疏宴!危險指數五顆星!請宿主立刻轉移攻略目標!”
靳疏宴?
我愣住了。
“你確定是靳疏宴?”
我忍不住在心裏大喊,“這不對吧!這哪裏冒出來的人啊!”
係統沉默了兩秒:“數據無誤。靳疏宴,靳氏集團繼承人,表麵溫順,實則在暗中布局......”
我沒再聽係統的絮叨,低頭看向還攥著我手腕的林知珩。
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拿起桌上的湯盅,倒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好啊,”我看著他錯愕的臉,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解除婚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