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歉?”我重複了一遍,聲音平靜得我自己都意外。
“對!趕緊道歉!這事就算完了!”
徐林像是鬆了口氣,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輕快,仿佛隻要我低個頭。
一家人就能恢複到之前的樣子。
每次不論是不是我的錯,都讓我先道歉。
婆婆在一旁幫腔:“光道歉不行,得賠錢!帶英傑去醫院做全套檢查!”
“營養費精神損失費都得她出!還得跪下道歉!”
徐麗尖叫:“對,跪下道歉!”
我沒看她們,隻看著徐林。
我看著他那張習慣了息事寧人的臉。
看著他那雙永遠隻會讓我妥協的眼睛。
五年了。
自從我嫁進來第一年開始,婆婆把我當保姆使喚,他說:“媽年紀大了,你忍忍。”
第二年,小姑子故意打碎我媽送我的玉鐲,他說:“麗麗還小,不懂事,你忍忍。”
第三年,第四年,就開始催我生兒子,嫌棄我娘家窮,飯桌上永遠隻挑我的刺…...
而得到他的回應,永遠是那句“她們就那樣,你忍忍。”
我忍得五臟六腑都快錯了位,忍得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今天,他妹夫在廚房企圖猥褻我,他還讓我道歉。
我點了點頭說:“好,我道歉。”
徐林臉上瞬間露出滿意的神色,婆婆和徐麗也像是打了勝仗,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鬆開一直攥在手裏的琺琅鍋柄。
“咣當”一聲,鍋砸在地上。
我伸手,從牛仔褲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解鎖,直接按了三個數字。
我把手機貼到耳邊,眼睛看著徐林瞬間變色的臉,對著話筒清晰地說:
“喂,110嗎?我要報警。”
“有人猥褻我,就在剛剛,錦繡家園12棟4單元201,人還在,證據也在。”
廚房裏死一樣的寂靜。
隻有我報警的聲音在回蕩,和手機聽筒裏傳來的接線員隱約的詢問聲。
婆婆那張臉,從囂張到震驚。
“你、你竟然敢報警?”
她拔高了音調,手指一直指著我說: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你瘋了?還報警,你快掛了!”
徐麗也傻了,反應過來後喊道:
“報警?你打人你還報警?警察來了第一個先抓你!”
李英傑捂著腦袋,血糊了一臉,眼神卻有點慌了,色厲內荏地吼:
“媽的!誰摸你了?你少血口噴人,警察來了正好,告你故意傷害。”
徐林一步跨過來,臉色鐵青,伸手就要搶我手機:
“蔣雯,你到底在胡鬧什麼。快掛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對著電話那頭又補充了一句:
“現場有嫌疑人試圖搶奪手機,請你們盡快出警。”
說完,我掛了電話,把手機緊緊攥在手心。
“丟人?”我看著徐林,笑了笑。
“你妹夫在你家廚房摸你老婆,你不覺得丟人。”
“我報警,你覺得丟人了?”
徐林被我這句話噎得一口氣沒上來,臉由青轉白。
我盯著他說:“到底丟人的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