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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鎖了化妝間的門。

臉上的皮膚已經開始泛紅，隱隱發癢，是劣質化妝品導致的過敏。

我必須自救。

我翻出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那是我原本預定的首席化妝師，Amy。

為了請她，我提前半年預約，付了整整兩萬塊定金。

電話很快接通，Amy的聲音很驚訝。

「林小姐？你今天結婚？恭喜恭喜！」

「Amy，救命！」我聲音發顫。

「我現在需要你，立刻，馬上！」

Amy在那頭愣住了。

「林小姐，您在開玩笑嗎？您的婚禮跟妝，不是一周前就取消了嗎？」

取消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人迎頭打了一悶棍。

「誰取消的？我沒有！」

「一個姓林的先生，叫林濤。」

Amy查了一下記錄，語氣很確定。

「他說他是您弟弟，代表您取消的。」

「我們確認過信息無誤，定金也已經原路退回您的賬戶了。」

林濤。

我的親弟弟。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凍得我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我掛了電話，手指顫抖著，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雜，是鍵盤的敲擊聲和遊戲的嘶吼聲。

他在網吧。

「姐，幹嘛啊？我正打團呢！」林濤的聲音很不耐煩。

我攥緊手機，指甲掐進肉裏。

「林濤，你為什麼取消我的化妝師？」

他「哦」了一聲，滿不在乎。

「那個太貴了，兩萬塊！瘋了吧？」

「我給你重新找了個，才兩千，手藝我看也差不多，這不給你省錢嘛。」

省錢？

我氣得渾身發抖。

「省下的錢呢？一萬八，去哪了？」

「我......我這不是最近手頭緊，先拿來用了嘛。」

他支支吾吾。

「姐，你都要嫁進豪門了，還在乎這點小錢？」

「等婚禮結束，你跟姐夫說一聲，十個兩萬都有了。」

「那是我結婚的錢！」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話音未落，電話那頭換了一個人。

我媽的大嗓門刺穿了我的耳膜。

「林薇！你怎麼跟你弟說話的！他不是好心給你省錢嗎！」

「你一個馬上要當豪門太太的人，為這點小錢跟你親弟弟計較，傳出去像話嗎？」

「你弟最近談戀愛要用錢，你這個當姐姐的就不能幫襯一下？」

「你都忘了你弟為了你的婚事跑前跑後多辛苦了？」

我氣到發笑。

跑前跑後？

是跑前跑後地算計我，出賣我嗎？

「媽，那是我結婚！一生一次的婚禮！」

「行了行了！」我媽不耐煩地打斷我。

「多大點事，嚷嚷什麼！」

「耽誤了吉時，我看你怎麼辦！趕緊收拾收拾，別丟人現眼了！」

電話被「啪」地一聲掛斷。

我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原來，把我推入深淵的，不隻有想給我下馬威的婆家。

還有我那視我為提款機的，所謂的「家人」。

一個為了兩萬塊定金，毀掉我婚禮的弟弟。

一個為了袒護兒子，對我惡語相向的母親。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全世界都聯合起來，上演了一出好戲，隻有我這個主角被蒙在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