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到家，明霜包紮了傷口，便一頭倒下。

傷口疼的她整夜無法安睡，撐到天明剛迷迷糊糊睡著，房門忽然被人踹開。

一群侍衛衝進來，不由分說將明霜架起帶走。

陰暗的地牢裏，明霜被人按著跪在地上。

對麵坐著蘇南音和她的父親蘇尚書。

蘇南音哭哭啼啼對蘇尚書說：“我本來帶她回府是想設宴款待的，進府後威武大將軍看見生人就吠了幾聲，她竟拿石頭將狗砸死了......”

蘇尚書臉色陰沉，厲聲：“來人！將這刁民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明霜被塞住了嘴，拚命掙紮。

隨著一陣匆匆的腳步聲，下人稟道：“裴世子來了。”

話音未落，裴玨已大步走了進來，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明霜身上。

蘇南音微微變了臉色，起身道：“裴哥哥......”

蘇尚書也站起身，對裴玨拱手道：“世子，這刁民......”

“我剛才已經聽人說過了。”裴玨聲音不辨喜怒。

“若是尋常看家狗，我也不會與她一介小民計較，隻是，這威武大將軍是陛下禦賜，要是聲張出去，恐怕......”蘇尚書覷裴玨臉色。

裴玨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既是如此重罪，五十大板的懲罰未免也太輕了。再加上五十鞭方可！”

蘇南音麵上一喜，蘇尚書也看著裴玨露出滿意之色。

明霜一雙眼直直盯著裴玨，既不掙紮，亦不哭鬧。

那眼中死水一般，無半分波瀾。

裴玨隻覺一陣心亂，他避開她的視線，轉身出去。

地牢裏很快傳來打板子的聲音和明霜被堵在喉嚨裏的悶哼聲。

裴玨在牆邊站了很久，才提腳離去。

明霜醒來時是在一輛馬車上，剛一動，身上一陣劇痛傳來。

一方手帕輕輕按在她額上，擦掉冷汗。

明霜轉頭，便對上裴玨深邃的目光。

他有一雙上挑的多情眼，專注看著人時，總讓人不自覺就溺斃在那片溫柔裏。

如果不是見過他那樣冷漠無情的樣子，恐怕明霜還會再次被他這樣的眼神迷惑，以為他曾深愛自己。

明霜閉上了眼睛。

裴玨的聲音在上方響起：“怎麼就是不肯聽話呢？我說過不要再為難南音，如今弄成這樣，也是你該有的教訓。”

他捏著明霜的下巴，將一顆藥丸塞進她嘴裏。

“我專程去宮裏求的保命藥，有助於你傷勢恢複。這幾天你先在京郊的莊子裏住著養傷，日後再......”

明霜掙紮著起身：“我不去什麼莊子，我要回家！”

“鶯鶯，你乖一點。再惹出什麼麻煩來，我不見得還會護你。”裴玨麵無表情道。

明霜冷笑：“那我真的要謝世子護著我，多賞我五十鞭了！”

裴玨蹙眉：“如果不加重懲罰讓蘇尚書滿意，你打死禦賜之物，鬧到陛下麵前去，是連命也保不住的。”

“我倒寧可到陛下麵前去，讓大家知道我究竟是為什麼打死那隻狗！既是我理虧，蘇尚書為什麼不將我交給衙門，反而在自家地牢裏濫用私刑？因為理虧的是他們！蘇南音將我爹的玉佩戴在狗身上，還......”

“夠了！”裴玨不耐煩道：“我不想聽你一再撒謊！南音是純良之人，也是我深愛之人，你不能因為她即將嫁於我就一再誣陷她！”

明霜愣了一瞬後，忽然失去了任何辯解的欲望。

見她安靜下來，裴玨當她想通了，又緩了聲音：“你先安心養傷，等我這邊一切妥當後，會來接你入府......”

“蘇南音既是世子深愛之人，世子又何必執著於接我入府？”明霜抬眼冷冷看向裴玨。

裴玨從未深想，一時被問住。

莫名有些心亂，他倉促答：“你曾在我受傷時，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不願見你後半生顛沛潦倒，跟我回府，可保你此生無虞。”

明霜道：“既是我曾與世子有救命之恩，請世子看在這恩情上，放我離開，我保證從此遠離京城，再不出現在世子眼前。”

“不可能！”裴玨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心中更加煩鬱，跳下馬車，冷著臉吩咐侍衛：“把人看好！不準她出莊子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