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生來瘦弱,從小就認定是我這個壞種在娘胎裏奪了她的養分,因此處處針對我。
六歲那年,她打碎爸爸珍藏的紫砂壺,哭著嫁禍給我。
十二歲,她偷了同學的錢包塞進我書包,使我成了全校唾棄的小偷。
高考後,她撕爛我的錄取通知書,害我差點沒學上。
之後她更是搶了我的男朋友,將我的私密照發到網上大肆宣揚。
我抑鬱自殺後,她隻是無所謂的撇撇嘴:
「我隻是對姐姐開個玩笑,誰知道她這麼脆弱?都怪爸媽你們平時太慣著她了。」
我死後怨念不散,判官破例許我自選投胎。
我俯身鑽入妹妹隆起的腹部,無聲獰笑。
這一世,我會讓你親眼見證,什麼才叫真正的天生壞種!
1.
「老公!你看,寶寶在踢我呢!」
也許是感受到了我的翻動,林晚晴一臉幸福地摸著孕肚叫喚。
沈墨立刻笑著俯身,把耳朵貼上去。
「來,讓爸爸聽聽寶貝有沒有想我。」
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他溫熱的掌心緊貼肚皮。
前世被他親手丟給小混混,拍下私密照的畫麵猛地炸開。
恨意像毒藤一樣蔓延。
我蜷起雙腿,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他耳朵的位置狠狠一踹。
沈墨根本沒料到這一下,整個人猝不及防摔在地板上。
林晚晴嚇了一跳,趕緊去扶他:「怎麼了這是?」
沈墨捂著嗡嗡作響的耳朵,反而笑了:
「這小家夥勁兒可真大啊!還沒出生就這麼有活力,將來肯定聰明!」
林晚晴也跟著笑,「肯定是個健康活潑的寶寶。」
我漂浮在溫暖的羊水裏,聽著他們的誇獎。
沈墨,林晚晴。
我這天生壞種。
可是你們親手盼來的孩子。
接下來的時日,我在羊水裏努力吸收營養。
林晚晴很快開始日漸消瘦起來。
我日夜不休地翻滾、伸展,毫不留情地撞擊她最柔軟的器官。
到了生產的那日,她臉色蒼白,四肢纖細,唯獨肚子鼓得驚人。
林晚晴極其重視自己身材,即使懷孕也沒有停止鍛煉。
我知道她一定會選擇順產。
於是抓住臍帶,往脖子上虛虛纏了幾圈。
「臍帶繞頸!立即剖腹!」
醫生隻能緊急變更方案。
護士把我放到她懷裏時,林晚晴露出虛弱的微笑,親了親我的額頭。
而我咯咯笑了起來。
「哎喲,真罕見!我接生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剛出生的寶寶笑呢!」
「這寶寶可是來報恩的吧!太乖了。」
醫生和護士都新奇的逗我。
林晚晴一臉自豪:「我的寶貝一定是來報恩的。」
2.
林晚晴因為生育損傷住院修養,我則健健康康的被沈墨抱回家。
剛到沈家,我就表現出了驚人的乖巧。
我安靜地躺在嬰兒床裏,不哭不鬧。
餓了就乖巧地吸吮奶媽的乳汁,吃完就睡。
每當沈墨等人來看我,我都會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衝他們露出笑容,發出咯咯的歡快聲音。
「哎喲,真是來報恩的天使寶寶啊!」奶奶喜不自禁地感歎。
「從來沒見過這麼省心的孩子,小姐真是太乖了!」保姆也連連稱讚。
很快,我的嬰兒床邊就堆滿了各種昂貴的禮物。
全家都把我捧在手心,認為我是沈家最大的福氣。
很快,林晚晴回來了。
「乖乖,快讓媽媽抱抱!」
她一接過我,我立刻皺起小臉,發出難受的哼唧聲。
「怎麼了?是不是媽媽抱得不舒服?」
奶奶趕緊上前把我接過去。
我一到她懷裏,立刻停止哼唧,咧開嘴笑了。
林晚晴一臉無措:「不是,我抱得挺小心的呀......」
「你好久沒見寶寶了,孩子可能認生,慢慢來。」
沈墨拍拍她的肩安慰。
她不甘心,又想親自喂奶。
可每次喂我,我都用力將她咬出血。
她向沈墨尋求安慰,換來他不耐煩地擺手。
「你又怎麼了?天天在家什麼也不做,還有什麼不高興的?別沒事找事。」
而照顧她月子大的婆婆更是語氣刻薄。
「我們那時候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幹活,誰像你這麼金貴?我看就是閑出來的毛病!」
她試圖從我這裏汲取一點慰藉,我立刻顫抖著紮進奶媽懷裏。
時間一長,林晚晴越來越沉默。
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一坐就是整個下午。
全家人都看在眼裏,奶奶經常抱著我對沈墨抱怨:
「晚晴當了媽怎麼反而自私了,連孩子也跟她不親...…」
我冷眼旁觀。
這副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我可太熟悉了。
和上輩子她將我那些私密照散播出去,我遭遇網暴後縮在房間裏的狀態一模一樣。
那時我崩潰哭泣,整夜失眠,林晚晴卻做著滿鑽美甲,對電話那頭的閨蜜笑得輕快。
「笑死人了,看了她幾張照片就要死要活,這麼矯情給誰看啊?」
「身材那麼差,男的看了都覺得臟了自己的眼呢。」
真是諷刺。
這個家裏麵沒有一個人覺察出她得了產後抑鬱。
林晚晴,你也嘗到了這種被所有人否定、孤立無援的滋味了麼?
但這遠遠還不夠。
3.
很快,我就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
某天放學,我一反常態地沒有撲向保姆,而是怯生生地走到林晚晴麵前,拉住了她的衣角。
林晚晴愣住了,幾乎是受寵若驚地蹲下來。
這些年,沈墨的冷漠、公婆的忽視,孩子的不親近,早已讓她在這個家寸步難行。
我的主動靠近對她而言如同救命稻草。
我主動撲進她懷裏,小臉埋在她頸窩,哭得抽噎不止
「媽媽!浩浩天天推我,罵我是沒媽媽疼的野孩子,還搶我的點心,把我推倒在廁所門口......」
林晚晴頓時怒火中燒,壓抑多年的委屈和母性瞬間爆發。
「寶貝不怕,媽媽在!媽媽保護你!」
她一把抱起我,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不顧保姆的阻攔,直奔幼兒園。
林晚晴當著所有家長和老師的麵,一把揪出那個叫浩浩的小男孩。
「誰準你欺負我女兒的!你這個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
她直接扇了小男孩一巴掌,孩子踉蹌著摔倒在地,嚇得哇哇大哭。
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浩浩的母親尖叫著衝過來和林晚晴廝打起來。
就在這時,沈墨和聞訊趕來的爺爺奶奶也到了。
林晚晴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抓住沈墨的胳膊,激動得語無倫次。
「阿墨!阿墨你看到了嗎?這孩子欺負我們妙妙!他罵我們的女兒是野種!是我保護了她!」
「我不能忍!我絕不允許!」
沈墨深吸一口氣,蹲下來問我。
「妙妙,告訴爸爸,到底怎麼回事?浩浩真的欺負你了嗎?」
我茫然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嚇壞了的浩浩,怯生生地開口:
「我不知道媽媽在說什麼......」
「浩浩是我最好的朋友呀,他今天還分了我最愛的草莓餅幹呢。」
林晚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她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浩浩媽媽立刻爆發了。
「沈先生!你都聽到了!是你妻子莫名其妙發瘋打罵我兒子!我會告訴我老公,從今以後我們李家和沈家的合作全部取消!」
老師也在一旁作證:「沈太太沈先生,浩浩一直很乖,從沒欺負過妙妙同學!」
沈墨的額角青筋暴起,他猛地甩開了林晚晴死死抓著他的手。
「林、晚、晴!你還要瘋到什麼時候?還嫌不夠丟人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林晚晴死死抓住我的肩膀,瘋狂地搖晃起來。
「你說謊!你剛才明明不是這麼說的!你告訴我他欺負你了!看著我的眼睛!你再說一遍!」
她的力道極大,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裏。
我小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哇!爸爸!爸爸救命!媽媽好可怕!」
「林晚晴!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動手打別人孩子,現在還要對自己女兒撒潑嗎?」
沈墨推開幾乎失控的林晚晴,把我摟進懷裏。
我把下巴抵在沈墨的頸窩,一邊哭得渾身發抖。
一邊對著林晚晴震驚的臉,露出天真又殘忍的微笑。
4.
經此一事後,沈墨對林雨晴更加冷淡。
因為被她推搡責罵的那個叫浩浩的男孩,其父親正是沈墨公司極力維係的重要合作夥伴。
這場風波直接導致合作案徹底終止,公司蒙受了巨額損失。
沈墨開始徹夜不歸。
他身上總是沾染上陌生的香水味,襯衫領口也會蹭上曖昧的口紅印。
這些變化沒有逃過林晚晴的眼睛。
她沉默地看著,眼神一天比一天灰敗。
她央求沈墨想要帶著我回娘家小住幾日。
聽到這幾個字,我的心臟像是被猛地攥緊。
那個所謂的家,從未給過我半分溫暖。
每當我被林晚晴欺負,委屈地尋求庇護時,父母總是皺著眉推開我:
「她是妹妹,你讓著點她怎麼了?」
「妹妹喜歡你才跟你玩鬧的,別這麼不懂事!」
「你怎麼總把事情鬧大?一點小事就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後來,在林晚晴持續的挑唆和表演下,他們也用懷疑又厭惡的眼神看我,仿佛我真的流淌著肮臟的血液,是個無可救藥的壞種。
我的痛苦,我的絕望,在他們眼裏,永遠比不上林晚晴一滴虛偽的眼淚。
「妙妙想去嗎?」
沈墨摸著我的頭一臉寵溺。
如今他越發寶貝我,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
我抬起頭,用力拍著小手歡呼。
「好呀好呀!媽媽,我們快去外婆家吧!我還沒有去過呢!好想去看看外公外婆呀!」
我的反應顯然出乎林晚晴的意料。
她愣了一下,眼底燃起一絲微弱的光。
自從上次事件後,林晚晴一直覺得我可怕又詭異。
但我的乖巧平靜,讓她逐漸陷入自我懷疑。
或許真是自己壓力太大聽錯了?
林晚晴看著我歡呼雀躍的模樣,緊繃的戒備終於鬆動,彎腰抱住了我:
「好,媽媽帶寶寶去。」
我乖乖的任由她抱。
新仇舊恨,是時候一起清算了。
時隔多年,我終於又回到了這個熟悉又令人窒息的房子。
外公外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林晚晴似乎也忘記了煩惱,親昵地挽住母親的手臂,嬌聲說著話。
餐桌上氣氛十分和睦。
我小口吃著飯,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走廊那扇緊閉的房門。
「外婆,那個房間為什麼鎖起來了呀?裏麵藏著寶貝嗎?」
一瞬間,餐桌上安靜的可怕。
外公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外婆臉上的笑容驟然僵硬,林晚晴更是變了臉色。
那間用狹窄雜物間改造的、連窗戶都沒有的小房間,是我上輩子像一隻老鼠一樣住了十幾年的地方。
外婆率先回過神。
「哎呀,沒什麼。就是個堆雜物的舊房間,沒什麼好看的。」
林晚晴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輕嗤道:
「寶貝,你提那個晦氣的房間幹什麼?裏麵死過一個自作自受的賤女人罷了。」
「晚晴!」外公低聲製止,眉頭緊鎖。
「孩子還在呢,人都沒了,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林晚晴提高了聲音,臉上是十足的驕縱和惡毒
「爸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她那種陰鬱的性格,自己活不下去怪得了誰?還傳出的那種惡心的照片,害得我們家裏多丟臉!本來就是她這個賤人自作自受......」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我小小的身體開始劇烈地發抖,大顆大顆地掉著眼淚。
「媽媽......」我聲音顫抖,指向林晚晴身後的空氣。
「有個和你很像的姐姐......就站在你身後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