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友行前傳
我們穿越人流尋找彼此,我們微笑著擁抱揮手告別,十幾天的旅行轉瞬成為回憶。我轉身,想要忘記此刻的離別,回想起最初。楊一泓、宋一飛、楊悅、霍達、沙天澤、王奕涵,我們的友誼有十年了。
高一時,和轉學到上海的一飛短信約定:高考後要一起出去旅遊。但這也隻是在忙碌的課業之餘,開啟一個說說而已的期待。高二和沙天澤打電話,在生活單一到沒新鮮話題時,會說起高考後要一起出去玩,那語氣真像明天就要出發,快樂觸手可及一樣。我們討論去哪,記得當時沙天澤就堅持要去上海,他說:“我要去體驗大都市的魅力”。高三和楊悅在學校總是偶遇,狹窄的走廊裏,打招呼後擦肩而過的瞬間,我會突然停下,然後像早已有了一個成熟的計劃似的說,高考後一起出去玩吧。
可能他們五個一直篤信我們高考後會一起出去旅遊,但我承認,其實我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我愛在壓力大時逃避現實,這個約定在我心裏供我幻想,給我力量。所以當出發時,我反而覺得真是不可思議。可這一切又好像早已經被計劃好了,我們本來就要一起旅行的,即使已經很久沒有相聚,也沒有關係。
老友行
一路上的故事太多,我想我還是最好趁記憶新鮮、手指勤快,把此時彼時的時光留個念。
上海熱得幾近融化,我們很堅強地逛街。田子坊精致的店麵散落在弄堂,人們搖著扇子躲在深巷的陰涼。在一家“喜空”店,我們愛上了這裏已經被做舊的明信片,於是也寫下了一些抒情句子寄給未來的自己,我覺得一年後極可能會被驚喜到,因為必然早忘記了。
第二天出發去了第一水鄉周莊,一路上霍達打著越來越響的飽嗝(他有隨時可以打嗝的超能力)。客棧的雕花大床很有古典美,著實讓我們三個女生歡喜一番,三個男生住在隔壁,毫無特色的普通大床。古鎮大多相似,小平樓房頂上瓦片整整齊齊,臨樹傍水,水上是搖著客的船,一路曲曲折折,一眼望不盡景色。
沈廳張廳裏的人實在太多,我們被一團團不可見的熱蒸汽包裹著擁擠前進,我和楊悅還意誌頑強地聽著某團的導遊講解。霍達自己發現了一個小霍達(一個陌生的小朋友和他神似極了),據宋一飛形容連發呆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特意等到傍晚才上船,因為聽說周莊的夜景很好看。搖船的師傅一展歌喉,由於他是用周莊話唱的,我們隻能欣賞到古色古香的旋律。期間王奕涵不斷掙紮著嘗試用廣角蠻大的相機——不太了解,隻是聽他自己說相機很高級——把我們所有人自拍進去,最後終於成功。每一張霍達的表情都是亮點。
第三天我們又興奮地跑到了蘇州。參觀了蘇州博物館,大家顯然熱情不高。而在準備遊玩拙政園、獅子林等景點的時候,因為心思單純、經驗不足以及貪圖小便宜,我們被輕易說服加入了在景區門口四處遊走拉客的散客團,結果好像路線不太對勁,最後隻參觀到獅子林和寒山寺的一部分,拙政園完全沒去上。難過地回到賓館,又聽說即將迎來百年不遇的雙台風,我們便臨時決定出去快速采購吃的,做好晚上不出門的準備。於是有了一張滿桌充實狼藉的美麗照片。
我曾一路碎碎念沙天澤定的賓館有些過於便宜,讓人不安,後來果真不幸言中。不記得是誰先發現的第一隻黝黑滾胖並帶著有力雙翼的蟑螂,不過這也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後來又發現很多隻。甚至有一隻在臥室安靜臥著的小強在沒戴眼鏡的我看來有巴掌大小。大家都陷入了極度慌張的狀態,總是以英勇姿態出現的肌肉男王奕涵站到椅子上指來指去,聲音細細的(是我聽錯了嗎),“看啊它在那兒”,沙天澤跳到沙發上瑟瑟的一言不發,其他人也都自尋高處緊張觀望。隻有霍達,摸著後腦勺在地上到處亂動,一會喊一句“又發現一隻!”“哇這也有!爬這麼快!”
我們晚上打了很久撲克,而且為了增加娛樂性,懲罰措施由彈腦瓜崩變成了鑽矮凳子,所以當意識到我們剛剛是在充斥著蟑螂的地毯上撒歡兒時,我們都沉默了。
第四天我們陰鬱地回到了上海。麵無表情地去了莫幹山路,又麵無表情地看了塗鴉牆,貌似隻有霍達津津有味,樂在其中。因為天氣過於炎熱,一撮人呼籲去玩密室逃脫,於是霍達和楊悅(還在欣賞藝術)被強行塞進了出租車裏。密室逃脫我們全程六臉困惑,幾乎全部的解密環節都朝攝像頭招手要了提示。晚上逛街,好像有人相中了LV一款六十二萬的箱子。買了嗎?沒有沒有。
最後一天,我們悠閑地吃了早午餐,去錢櫃唱了會兒歌,便提著行李來到了浦東機場。霍達在中途與我們告別,隻身一人前往廣州去尋覓小夥伴(冒著趕上新台風的危險,後來他也確實趕上了)。住在上海的宋一飛本來是為我們送行,一激動買了張機票一起回長春了!是的!老友行得以繼續了!
宋一飛一路碎碎念,“楊一泓我住你家是不是會不方便。”緊接著又碎碎念,“其實你方不方便我都得住你家……”這種碎碎念當然完全被我無視了。
由於要等待霍達歸來,我們五人一直沒有大規模的行動。不過我和宋和沙三個好姐妹於8月7日晚吃了一次很跌宕起伏的燒烤。這裏不描述細節了,一般而言,哪裏有宋一飛,哪裏就有跌宕起伏的故事。
霍達瀟灑凱旋後,我們一起去了淨月潭森林公園。一路曬著大太陽狂飛自行車,一路放聲唱Tonight的WeAreYoung,一路狂吼一個奇怪的擬聲詞,一路各種吃。
晚上回到家樓下吃燒烤。渴望看見流星雨的單純可愛的我們未能如願以償。楊悅吵嚷著要玩行酒令,被完全不知道怎麼玩的我們無視了。沙天澤一次次主場“走一個”,依次祝要遠行的每個人一路順風,北京、上海、成都、加拿大,以及守在長春大本營的兩位。最後實在沒什麼可提杯了,沙哥依然淡定地說“走一個,為了……今天的明月”(嗯?)。
收杯是forus,第一次鄭重說出了一輩子。
回到沙天澤家玩uno,真心覺得這牌是個很長的遊戲。
在一種冗長中,就這樣很安靜的結束了。
是什麼結束了呢。其實什麼也沒結束,可是為什麼感覺一切都要結束了?
回家看了一下倫敦奧運會男籃決賽,美國和西班牙最後的三分鐘,最精彩的部分已過去了。然後從床上撤下去一個枕頭,自己熄燈睡覺。
第二天早上沙哥提議去給宋一飛送站,我和楊悅自然同意,又叫上了霍達這個家夥,王奕涵在陪小夥伴看電影無法趕到。宋一飛小朋友果然是各種被驚喜到啦。至此,六人旅行的時光結束了,我們微笑著調侃著約定著以後的日子,就像一直以來我們說好的那樣。
老友行後記
我常常喜歡翻看那些被我截屏拍下的搞笑短信對話,常常想起我們的某些故事情節然後輕笑出聲。我想我以後會懷念這段時光,有幾個少年曾經那樣肆無忌憚地邊走路邊大聲唱歌。
一直很喜歡那句話,朋友是自己選擇的親人。一路彼此包容,原諒一切的有口無心。永遠的同仇敵愾,悲傷時有可以依靠哭泣的肩膀。
美劇《老友記》的結局有些悲傷,幾個人最終搬離了曾經的家。
可是那個時候,瑞秋已經謙和美好、獨立堅強,並和羅斯修成正果,莫妮卡和錢德勒有了自己的房子和一對雙胞胎,菲比找到了欣賞她獨特氣質的人,喬伊也不再那麼幼稚。他們都找到了可以讓自己獨立的強大力量。
而被散落在不同遠方的我們,注定也都要獨自走完餘下青春裏的路,沒有彼此熟悉的身影陪伴。可是我們亦已變得足夠勇敢和堅強,可以暫時離開這個小小的充滿安全感的世界,去尋找屬於自己的生活。
不過有一天,我們還會再相遇。
因為這隻是第一個十年,以後還有好多,好多個十年。
2012-08-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