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周三的科室例會,她又來了。
這次會議要討論一個非常棘手的病例,一位動脈瘤患者,瘤體位置極為刁鑽,手術風險極高。
我熬了三個通宵,查閱了無數文獻,才設計出了一套風險最低的手術方案。
科室主任正準備讓大家討論,王瑤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踩著高跟鞋就走了進來。
她徑直走到投影幕布前,指著我畫出的手術切口線。
“這個方案不行。”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科室主任尷尬地笑了笑:“王小姐,我們正在進行專業的學術討論......”
王瑤冷哼一聲,打斷他:“我爸讓我來旁聽的,他說要讓我提前熟悉一下醫院管理。”
她又指著那條線:“唐晚,你設計的這個切口,從上往下劃,正好切斷了病人的‘龍脈’!”
“病人本來就氣運不佳,你這一刀下去,是想讓他直接歸西嗎?”
會議室裏一陣死寂。
一個剛來的實習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王瑤立刻轉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去:“你笑什麼?你覺得我說的不對?”
她雙手叉腰:“我告訴你們,做手術如做人,要順勢而為!你們這種逆天而行的方案,簡直是草菅人命!”
我沉聲說:“王瑤,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動脈瘤的手術方案,需要基於嚴謹的解剖學和血流動力學分析,不是看風水算命。”
她不屑冷笑:“你懂什麼?我最近剛跟香港來的玄學大師學過!人體每一寸皮膚都有對應的氣運!”
“你這一刀下去,破了人家的財運和官運,你賠得起嗎?”
她說著,竟然從包裏掏出一個羅盤,煞有介事地在投影上比劃起來。
“你看,這個位置,犯了‘穿心煞’!必須改!”
“切口要從左往右,這叫‘順風順水’!”
我簡直要被她氣笑了:“從左往右會直接切斷頸總動脈,病人三分鐘內就會死在手術台上。”
“你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
我的話讓她臉色一白,但她立刻又梗著脖子喊:“你少嚇唬我!你就是嫉妒我比你懂得多!”
“爸!——”她居然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王院長的電話,開了免提。
“爸,唐晚她要謀殺病人!她設計的方案犯了風水大忌,我讓她改她還不聽!”
電話那頭傳來王院長疲憊的聲音:“小唐,瑤瑤說的......你再參考一下,方案做得再周全一點。”
整個會議室的同事,都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我。
會議不歡而散。
晚上,沈珩帶著王瑤回了家,說是為了給我“賠罪”。
一進門,王瑤就皺起眉,指著我精心布置的玄關。
“嫂子,你這玄關的風水不行啊,門口正對廁所,這是‘漏財局’,怪不得我哥最近獎金都少了。”
她又走到客廳,指著沙發:“沙發背後沒有靠山,這說明我哥在單位會沒有貴人相助。”
她繞了一圈,最後停在我們的婚紗照前。
“天啊,婚紗照怎麼能掛在床頭?這叫‘壓頂煞’,會影響你們夫妻感情的!難怪你倆天天吵架。”
她一副“我都是為你好”的表情,看著沈珩:“哥,不是我說,這房子風水太差了,你住在這裏事業很難有起色。要不,你還是搬去我那住吧?我新買的別墅,請大師看過的,聚財旺運。”
沈珩居然真的露出了意動的表情。
“瑤瑤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唱一和,像看一出滑稽戲。
我冷冷地開口:“王瑤,你這麼懂風水,不如算算你什麼時候能從我們家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