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霞姐,您這房子位置太好了!雖然舊,但學區是頂級的,特別搶手!有個客戶當場就表示,願意加價十萬全款拿下!”
這是姐姐姐夫留給我唯一的念物,也是我準備留給曉月的最後保障。
但現在,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掛了電話,之前被我拉黑的號碼,通過短信發來了幾十條轟炸信息。
通過林曉月那十幾條顛三倒四、充滿憤怒的文字,我大概拚湊出了那邊的情況。
發現金主小姨竟然玩真的,並且拉黑了所有聯係方式,林曉月直接氣瘋了。
但她死活聯係不到我,隻能通過親戚給我傳話施壓:
“小姨,你太狠心了!為了一點麵子問題,就真不管我的死活了?”
“周明家裏的錢出了問題,暫時拿不出來,我首付都交了,裝修款不到位,房子就得爛尾!你非要看我背上違約金,房子被收走嗎?”
“你讓我以後怎麼在婆家抬頭做人?幸虧我婆婆大度,不像你這麼斤斤計較。”
侄女婿的短信語氣也不善:
“小姨,您要是對我有意見可以直說,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來拿捏我和曉月,讓我們在最困難的時候釜底抽薪。”
連遠房的表哥也發來勸告:
“秋霞,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再怎麼樣也不能真不管孩子啊。”
“曉月就一句無心之言,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你怎麼一點長輩的度量都沒有。”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剛剛平複的心情,再次燃起熊熊怒火。
顧不上多想,我直接回撥了中介的電話。
【就賣給那個願意加價全款的客戶,我隻有一個要求,今天之內,必須簽約打款。】
中介聞言,立馬喜笑顏開。
“好的霞總,我這就去安排!”
掛斷電話後,我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我任由它響,對麵卻不屈不撓。
許久,我終於劃開接聽,是表哥打來的,他開了免提,電話裏傳來林曉月尖銳的哭喊:
“小姨,你鬧夠了沒有?行了行了,我錯了行吧?你趕緊把錢給我,我這邊火燒眉毛了!”
“算了,你那二十萬也不夠,你不是有套學區房嗎?先拿去抵押貸款,給我湊一百萬應急!”
“一天天把為我好掛在嘴邊,不就是一套破房子嗎?你都多大年紀了,留著那房子有什麼用,還不如現在拿出來幫我......”
背景裏傳來周明壓低聲音的安撫,林曉月頓了下,又不甘心地補充道:
“我看我也沒說錯,你就是不如我婆婆有遠見,人家早就看出來投資房產的重要性了。你倒好,守著個金蛋不下蛋,眼睜睜看著我死。”
我聽得心裏一片冰涼。
林曉月結婚後,一直在抱怨婆婆精明過頭,對她這個兒媳處處提防,一毛不拔。
指望不上婆家,她才把所有壓力都轉移到了我身上。
可我也是人,我也需要生活。
這些年來,她找我要過無數次錢,出於心疼我哪次不是大手一揮就轉過去了?
事到如今卻隻換來一句我的不得體,我不會體諒人。
可她體諒過我嗎?
真是可笑至極。
從她讀大學的生活費,到她畢業後租房、買車,哪一樣不是我鼎力支持?
我淡淡反問:
“是嗎,那你婆婆這麼好,你現在火燒眉毛了,怎麼不去找她幫忙?”
林曉月噎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氣壯地吼道:“媽,你怎麼老拿我婆婆說事兒?
“我婆婆家的錢,那都是留給她孫子的,是他們家的!她憑什麼要幫我還貸?”
“不像你,你無兒無女,一輩子的積蓄不留給我留給誰?你現在不幫我,難道真指望我將來給你端茶送水,養老送終?”
無兒無女又怎樣?我大可以逍遙自在不受任何人的束縛,拿著這筆錢一個人過的開開心心的。
我再也聽不下去,直接大聲打斷她:
“林曉月,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怎麼著,我養你長大,就活該被你敲骨吸髓?活該把我僅有的安身立命之所也搭進去,給你那所謂的‘上流社會’添磚加瓦?”
林曉月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變了又變,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
“話非要說那麼難聽嗎?我好了,你不也能跟著沾光嗎?這都是相互的,我現在最需要你的時候你釜底抽薪,等我將來緩過來了,我憑什麼還認你這個小姨?”
“再說你現在清閑自在,吃喝不愁,多少人羨慕你還沒人管束呢。”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套房子,陪了多少笑臉,受了多少委屈!你倒好,在家裏動動手指頭,就想毀掉我全部的努力!”
饒是我今天已經心如死灰,還是被她的無恥邏輯氣笑了。
委屈?要說委屈,這些年我不委屈嗎?
每天鐘點式起床,每天為了她所謂的夢想累的跟個狗一樣,可我從未抱怨過一句,從未說過一句狠話。
如今不一樣了,既然她不仁不義,我又何必留情麵?
我不可置信地厲聲質問她:
“所以,我大半輩子給你當牛做馬,把我賣房的錢給你付首付,現在還要我抵押唯一的住房給你填窟窿,你還覺得是我毀了你的努力?”
林曉月心虛地沉默了,良久,才吐出一句惡狠狠的抱怨。
“繞了半天,不就是不想出錢嗎?不想出就直說,何必在親戚麵前裝什麼偉大無私?
“你非要把事情做絕也行,我跟周明商量了,這次首付錢算我借你的,我給你打欠條!但是你那套學區房,必須過戶給我!不然這五十萬我就不認了!”
我心頭冷笑,憑什麼給你?
彼時我剛和中介簽完合同,差點被她這句話驚得把筆掉在地上。
“林曉月,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
“那五十萬是我賣掉老家祖宅換來的,你現在想賴賬?那套學區房是我父母留下的,你居然也想霸占?”
電話那頭,林曉月還在喋喋不休地輸出著她的強盜邏輯。
我卻覺得無比荒謬,甚至有些想笑。
她以為我鬆口了,立刻得意起來:“算你識相!你現在就去辦手續,過戶給我!不然那五十萬,你就當打水漂了吧!”
“哦,這樣啊。”我慢條斯理地對著合同吹了吹未幹的墨跡,輕描淡寫地告訴她一個事實。
“不好意思,你可能要失望了。就在你打電話來之前,我已經把房子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