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被巨大的敲門聲吵醒。
一打開門,便看見男友一大家子穿著喪服,烏泱泱地就往裏衝。
喪服進家門是十分晦氣的。
按禮節來講,葬禮辦完前是不能登別人家門的,穿著喪服登門無異於咒人去死。
媽媽一向傳統,一看到客廳裏這白花花的喪服,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親家母,你這是什麼意思?”
爸爸帶著奶奶去醫院拿藥了,若是回來看到這副景象,怕是要氣得暈過去。
可任憑我和媽媽怎麼好言相勸,男友一家子都不為所動。
他媽媽,姐姐,姐夫,叔叔,連一歲多的小外甥頭上都纏著白布,往沙發上一躺,說什麼也不肯走。
男友媽媽拉起我的手就說:
“小雨啊,阿姨昨天跟你說的話,你是怎麼想的呢?”
“阿姨今天特地來和你說清楚,其實你負責的東西也不是特別多。”
“你到時候就買個白玉的骨灰盒,酒席嘛,咱就在鄉下辦那種包席的,規格不用太高,一千五一桌就可以了,我家親戚也不多,擺個五十多桌就可以了。”
我當場就懵了,直接反駁道:
“既然沒多少,你們家自己辦了不就得了,幹嘛要來找我負責?”
男友媽媽剛剛還和顏悅色的臉瞬間陰沉下來,惡狠狠地給男友使了個眼色。
男友卻仍是唯唯諾諾,低頭不語。
男友姐姐接過了話茬。
“你看啊,你們都訂婚了,這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我爸的葬禮你出點力也是應該的。”
男友的叔叔連忙附和起來。
“雖然說啊,村上沒有兒媳婦出葬禮錢的先例,但你看這孤兒寡母的多可憐,就等著兒媳婦給撐腰呢,你要是不幫忙,你忍心看你夫家被人戳脊梁骨嗎?”
“你漂漂亮亮地把這個事兒辦了,你臉上也有光,對不對?”
連話都不會說的小外甥也學著大人點起了頭,把頭上的白帽都給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