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陽灑進街角的咖啡店,楚司檸低眉垂眼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自願器官捐獻協議。
“你真的想好了?雖然肝是可再生的,但畢竟都是傷身體的事情,而且手術都是有風險的。”
主任頓了頓。
“我希望你......慎重。”
楚司檸倒是嘴角揚起,語氣雖輕卻是堅定:“您認識我這麼久了,還不了解我嗎?”
主任垂下眼眸,長歎一口氣:“不管怎樣,尊重你的想法。”
“您主刀,我一點都不怕。”楚司檸端起麵前的咖啡輕抿一口。
楚司檸又頓了頓。
“將來不管發生什麼,我希望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
她向主任投去熱切又篤定的眼神。
“明白。”主任端起咖啡,看向了窗外。
街上的銀杏都黃了,你看,那飄零的落葉就像個無處可歸的孩子。
就如楚司檸一樣,孤獨漂泊的人生。
楚司檸和主任一起走出了咖啡店,在路口,主任與她分道揚鑣。
杵在市中心的十字路口,對麵的大屏上正在回放著近日的熱點新聞。
“人氣歌手楊禹晉上個月演唱會彩排忽然暈倒,緊急送醫後,經紀公司發出通告,楊禹晉隻是過度勞累暈倒,休息一段時間即可,不影響日後的歌唱生涯。”
訪談中,楊禹晉的身邊還坐著另一位年輕的女人,是他新的妝造助理,也是......他的前任。
大屏幕上的楊禹晉,緊緊地被女人挽著胳膊,女人深情款款地看著他。
“住院這段時間,幸虧有新陽在我身邊照顧。”楊禹晉低頭瞥了一眼女人。
網上都在感歎他們患難見真情,沈新陽辭去國際明星的禦用造型師,而甘願來當楊禹晉的助理妝造,還在病榻前對他不離不棄。
身為原配的楚司檸順理成章的成了那個人人喊打,大難臨頭各自飛的發妻。
就連記者都在唏噓:“楊禹晉這麼寵歌迷的人,對所有人都那麼好,楚司檸真的是不懂珍惜。居然在他生病的時候,不管不問,幸好還有沈小姐。”
“楊禹晉跟楚司檸趕緊離婚吧,我一刻都看不下去了。”
“跟沈小姐結婚吧,她才是最合適你的人。”
聲音此起彼伏,吵吵哄哄。
大家都說他們才是天生一對,這些年是楚司檸不知好歹了。
楚司檸咬緊自己唇,擠了擠眉頭,搖著頭穿過馬路的人群,直接去了楊禹晉之前給她買的小公寓。
楊禹晉說按照她喜歡的樣子裝修的,她還沒去過呢。
打開門剛近來,還未坐下,門把手被吱呀一聲響了。
“你怎麼在這裏?”楊禹晉緊緊摟著沈新陽的肩膀,眼裏都是溫情。
看到她,楊禹晉眼裏有詫異但更多的是不悅。
這個房子楚司檸就沒來過,今天突然來了,這下可打擾了他和沈新陽的好事了。
“司檸姐在這裏,我就不進去了,有司檸姐照顧,我就放心了,晉哥哥,你保重身體。”
沈新陽眉眼間竟是自然又得意的笑意。
嘴上說著要走的話,身體卻僵硬地釘在了原地。
楊禹晉咧嘴不屑一笑:“住院那麼久,她都沒來過一次,新陽,你哪裏來的自信她能照顧好我?”
“你一個人在醫院照顧我很辛苦,來到這裏就別客氣,當自己的家吧。”
“司檸是不會介意的,是不是?”楊禹晉看向楚司檸,語氣裏就像是命令。
楚司檸略顯得有些尷尬,不自然應了一聲“嗯。”
楊禹晉將沈新陽拉近了身邊,按在換鞋子的凳子上,單膝跪下給她換上那雙一次都沒穿過的女士拖鞋。
楚司檸像一個外人一樣,尬尷地坐在那裏,連眼神都無處安放。
怎麼第一次來,這裏的女主人就變了呢。
“哇,我喜歡的兔子拖鞋,好可愛。”沈新陽扭著腳,眉眼間的笑意散開了花。
楚司檸咧嘴,嗬嗬,這些年真的是自己僭越了。
02
楊禹晉住院那段期間,她去過醫院,隻是隔著門上的玻璃,她看見他替沈新陽擦去眼角的淚。
他們看上去確實更像一對同甘共苦的夫妻,楚司檸又不自覺退了回去。
楚司檸是楊禹晉的救命恩人,楊禹晉在還不出名的時候,一次路演,被競爭對手盯上要毀了他的嗓子。
是作為粉絲的楚司檸拚了命保護了他,為此還挨了一刀,在醫院休養了三個月。
第一個肯為他去死的人,出院後,他跟她說:“我們結婚吧。”。
她嫁給了他,嫁給了自己的偶像,楚司檸欣喜若狂,以為感情總能培養出來,楊禹晉終有一天會真的愛上她的。
後來才知道,他求婚的那天,沈新陽跟男友在冰島看極光,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官宣朋友圈。
原來,她隻是他薄情報複之下的產物,但是依然想捂化他的心。
“新陽回來時間不長,在這個城市也沒有朋友,這裏以後就是她的家了,你明天幫忙給她去買些食物和生活用品,放在冰箱裏,可以嗎?”
“她不吃辣的,不要買辣的東西。”
楊禹晉的語氣鬆弛地像在征求她的意見,可更像在吩咐一個保姆。
“晉哥哥,這個房子你說是給司檸姐的,我這樣住進來不好吧。”
沈新陽似乎擔心楚司檸反對,拉了拉楊禹晉的手,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司檸姐,你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就不來。”
“喜歡這裏嗎?”楊禹晉忽然提高了分貝卻不知道問的誰。
楚司檸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沈新陽搶道:“這裏簡直就是我夢裏的家,晉哥哥,你一定費了好多心思。”
楚司檸咽了咽喉嚨,心裏泛起一股酸澀,原來該走的人是她。
楊禹晉看了一眼楚司檸,頓了頓,眼裏好似生了淺淺的厭惡,淺淺道:“你覺得呢?”
結婚這些年,楊禹晉有沒有真正喜歡過她,她不知道,但這種厭惡的表情還是第一次出現。
良久,楚司檸才輕聲哼了一句:“都挺好。”
“新陽,你喜歡這裏就放心大膽住下來吧,沒什麼不好意思,房子嗎,本來就是要給人住的。”
楊禹晉嘴角抽動著一抹笑。
沈新陽眼裏的欣喜若狂,瞬間彌漫了開來。
她歡快地跑進了房間裏,欣賞著楊禹晉給她的“家”。
楚司檸僵硬地抽動著嘴角,罷了,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楚司檸從包裏掏出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直接翻到最後一頁,遞給楊禹晉,輕聲道:“這裏有份文件你簽個字。”
“好。”楊禹晉接過她手上筆,連看都沒看就簽了下去。
“你......知道你簽的是什麼嗎?”楚司檸不忍,還是問了一句。
“簽完了,拿走吧。”楊禹晉的語氣裏透著些許不耐煩。
“晉哥哥,你帶我欣賞一下這個家吧。”沈新陽的身體已經緊緊地倚靠在他的身上,被拉走了。
此刻的楚司檸呆呆地立在客廳外麵,指甲扣進了肉裏,印出了深深的紅色血痕。
她都不敢想象,結婚這些年,他的心裏都是念的誰。
臥室裏傳來沈新陽歡快的笑聲。
忽然,楊禹晉走到門口,冷眼看著楚司檸:“找個時間去把婚離了吧。”
他說完之後,也不等楚司檸回答,轉過身走了。
楚司檸捏著手裏剛剛簽字的文件,眼圈泛了紅,真可笑,字都簽了,卻不知道自己離婚了。
也罷,還有些事情沒有做完,楊太太的身份還有用。
等她把一切安頓好,就和這裏的一切說再見了。
楚司檸按照約好的時間去了醫院做身體全麵檢查。
“什麼時候可以做手術?”
主任看著手裏的報告:“半個月後吧。”
楚司檸抬眼:“夠了。”
“楊禹晉現在的狀況,最早也就半個月之後能達到手術的標準。”主任若有所思看向她。
似乎在等待著她是否改變了主意。
“那就半個月後吧,挺好。”
主任看著楚司檸的背影離開,搖搖頭:“拿命救他兩次,怎麼有這麼傻的姑娘啊。”
剛出醫院的大門,就碰上挽著胳膊的楊禹晉和沈新陽,她臉上的笑意格外的明媚。
“你怎麼在這裏?給新陽買的生活用品買了嘛?”楊禹晉緊皺著眉頭。
楚司檸夾緊了手裏的包,心慌了一下,很快淡定下來,搪塞道:“胃有些不舒服來看看。”
楊禹晉語氣有些不滿:“你說你能幹什麼?自己都照顧不好,還能指望照顧他人。”
03
楚司檸一直胃都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天涼了之後,楊禹晉是知道的,他也曾為她煲過粥。
可此刻,他好像忘了。
“你們來做什麼?”話音剛落,楚司檸就恨不得掐自己一把。
楊禹錫蒼白無血絲的臉上,透著紫色泛白的嘴唇,他除了來看病還能幹什麼?
楊禹錫冷笑一聲:“難道來醫院度假嗎?”
氣氛瞬間有些凝滯了起來,來來往往的人群印著三個人的尬尷。
反倒是沈新陽先開了口:“司檸姐,他這人脾氣就這樣,說話不好聽,別介意,我是陪他來看醫生的。”
楚司檸勉強扯動著嘴角輕笑。
她的眼睛落在了沈新陽緊緊挽著楊禹晉的胳膊,她捏了捏自己的掌心,怎麼會不羨慕呢?
她也曾這樣挽過他的胳膊,隻是現在那成了一種奢望而已。
“司檸姐,我們今天來是有個好消息噢......”
“新陽......”
楊禹晉強行打斷她的話,緊蹙著眉頭:“我們自己的事情,別逢外人就說。”
“外人”兩個字聽的楚司檸緊緊捏住了拳頭。
“晉哥哥,就是太開心了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嘛。”沈新陽搖晃著他的手臂,嬌嗔地嘟起了嘴。
楊禹晉不禁搖著頭,餘光中瞥了一眼楚司檸。
沈新陽湊近楚司檸:“司檸姐,你就當真不想知道嘛?”
楚司檸怎麼會猜不到他們的好消息是什麼,那是她的肝臟啊,她隻是想快點走。
“我去超市買東西。”
“你就那麼不希望我好嗎?”她感覺到身後的楊禹錫朝她投來淩厲的目光,後背一陣發涼。
她頓了頓,停下腳步,側臉,勉強撐出一點笑容:“那我得好好聽聽什麼好消息。”
沈新陽笑了幾聲:“醫院說有合適晉哥哥的肝源了,我來陪他確認一下。”
沈新陽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沒離開過楊禹晉,她的愛從不隱藏。
楚司檸轉過身,頓了頓。
“司檸姐,怎麼感覺你不開心啊?”
楚司檸漠然回過神,拂過額前的發絲,勉強扯了扯嘴角:“哪裏,當然是開心的了。”
楊禹晉聽到她如此敷衍的話,臉色暗淡下來,雙眸深邃的忽冷:“是真的開心嗎?”
楚司檸抿了抿唇角,心疼的更厲害了。
楚司檸張了張嘴還想說著什麼,還沒等她開口,楊禹晉就牽著沈新陽的手,轉身離去。
看著他們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楚司檸的眼底起了淺淺的薄霧。
楊禹晉忽然回了頭,楚司檸趕緊轉過頭,生怕眼底的薄霧被他看到。
“快去超市買東西了。”
你看,他隻是待她如草芥一般,她還為他隱藏著憂傷。
楚司檸,5天,結束這一切。
楚司檸雖然學曆不高,但是她喜歡做手工,做設計。
她做了很多漢服的設計圖,還有頭飾花樣。
楚司檸想將這些設計一一整理了出來,找了一家漢服公司去談設計發表和打樣,如果不幸離開了,至少這些證明自己來過。
而楊太太的身份是最快能做成這件事的人。
她回到和楊禹晉的家,一個沒有沈新陽味道的家。
推開臥室的門,卻發現,櫃子裏麵的衣服和包包都被扔了一地,走進書房,自己的設計圖也是四處散落了一地。
一眼看去,就像被搶劫了一樣。
想必,這就是沈新陽的傑作了,不僅那裏有她的味道,這裏也有。
她真的一點都不大度,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她感覺悶的心慌,讓人有些呼吸難受,失落落地去了自己的工作室,退了房子。
房東笑著問她有什麼打算,想必人氣歌手楊禹晉那點事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
楚司檸輕撚著唇,微微一笑:“沒打算,去過楚司檸的生活。”
04
房東走後,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本來工作室也就是自己一個人,沒有散夥飯,沒有其他,隻有自己收拾好滾蛋。
從一堆文件裏掉出一本泛黃的本子。
她拾起來那本子,一瞬間竟然有些恍惚。
這裏麵是從楊禹晉從出道到成名之前,各個時期的通告,事件,照片等。
這是無數個日夜她一點點記錄上去的。
它記錄著他成長的點點滴滴。
她輕輕撫摸著筆記本每一頁泛黃的記錄,良久,長歎一口氣。
這一張張刻在腦海裏的麵孔,終究是要過去了。
本來是想老來以後,可以依偎在他的身旁告訴他:我曾經有多麼多麼喜歡你。
現在看來太多餘了。
不知道哪裏掉落了一個打火機,楚司檸拿了起來,此刻,它來的剛剛好。
她將筆記本一頁一頁地撕了下來,看著它漸漸化成灰燼,就像跟楊禹晉告著別。
燃燒到最後一張照片的時候,外麵的風忽然起了一陣,不小心吹走了手上的火。
還沒來得及反應,火苗順著窗簾已經徐徐燃燒了起來。
楚司檸一時間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拿著身邊脫下的大衣就去撲火。
濃煙有些越來越大,她還在不停地拍打著,隻是那火卻絲毫沒有要弱減的趨勢,反而猖狂的狠。
楚司檸感覺被一股強大的手臂的力量拉的撞倒在了後麵的牆上,似乎楊禹晉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
等她回過神來,楊禹晉確實是站在那裏,火已經撲滅了,其實滅火器就在旁邊。
隻是她忘了神。
楊禹晉怒氣衝衝衝到她的麵前,緊緊捏著她的肩膀搖晃著:“你是故意不想離婚,想一些歪點子,你以為放火把自己燒傷了,我們就不會離婚了?你做夢。”
她有些懵,眼角掛著淚珠,她以為他會問她有沒有受傷,沒想到他開口就是侮辱。
楚司檸抽動著唇角想去解釋,卻見背後衝出來了沈新陽,她一下子撲到楊禹晉的身上,嗚咽了起來:“我好害怕,好害怕,差點以為見不到你了。”
楊禹晉從她的後背輕輕拍著她,溫柔地安慰著:“不會的,沒事了。”
沈新陽豎起自己的右手,無名指上的鑽戒在煙霧繚繞過地房間裏,依然璀璨奪目。
“你看,我們才選的戒指,你不能丟下我。”沈新陽一臉擔心的樣子,眉眼間卻是笑意。
楊禹晉將沈新陽拉進了懷裏,眼睛卻不由自由的落到了滿臉灰土的楚司檸的身上,深色的黑眸飄忽不定。
楚司檸下意識後退了幾步,準備撤走。
“我不會丟下你的。”
楊禹晉的話猶如重重的一錘子砸在了楚司檸的心上,雖然有預料,但還是鑽心的疼。
疼的她連著咳嗽了幾聲。
這一咳嗽倒是給了沈新陽一個機會:“司檸姐,你怎麼著也不能放火啊,這要是惹出什麼事情來,晉哥哥這後半身就被你毀了。”
她的語氣裏都是,憤憤不平地指責。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楚司檸頓了頓,又補充道:“祝你們幸福!”
沈新陽瞬間笑開了眼,剛才的戾氣瞬間消失,舔著笑臉:“司檸姐,能得到你的祝福,我真的太開心了。”
楊禹晉死死盯著楚司檸,手卻僵硬地搭在沈新陽的腰間。
厲聲道:“什麼時候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快了。”楚司檸低聲,轉身快速離開,不想與他們再多說一句話。
身後傳來兩個人嬉戲打鬧黏糊的聲音。
“晉哥哥,這是你嗎?”
楚司檸下意識停下腳步,糟糕,是不是照片沒燒幹淨留下了殘缺。
“楚司檸,你到底在燒什麼?”
楊禹晉幾乎咆哮的聲音穿過頭頂。
本還想轉身解釋的楚司檸,忽然心一沉,他怎麼會懂?他從來都不懂。
楚司檸抬腳繼續朝前走,卻被一道身影擋在了前麵。
05
“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抬眼間,對上楊禹晉發紅的雙眸。
她頓了頓腳步,垂下眼瞼,低聲應了一句:沒有。
楊禹晉的鼻子深吸一口涼氣,鼻孔裏發出“哼”聲,盡是薄涼。
“司檸姐,要是哥哥為了救你今天意外了,難道你就開心了嗎?”沈新陽的聲音更像是在挑釁著。
她不明白,沈新陽這是什麼邏輯,怎麼給自己扣上了那麼大的罪民。
楊禹晉隻是冷漠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她的心低到了塵埃裏,用盡全身的力氣邁著步子離開了這裏。
罷了,多餘的解釋隻會讓自己更卑微。
時間已經不多了,哪裏還能數及那些破碎的心傷。
楚司檸一遍遍的說服自己,再堅持十幾天就結束了。
她帶著簽字好的器官捐贈的所有材料來到主任的辦公室。
“都看過了?”
“嗯。”
“簽過字了?”主任抬起頭,對上她疲倦的雙眸。
楚司檸比之前好像更瘦了一些,下巴更尖了,主任心理泛起了猶豫,緩緩開口:“還有十天時間,你還可以重新做決定。”
捐獻器官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自願無償,自然也有反悔的權力,沒必要受到道德綁架去委屈傷害自己。
從主任的角度來說,楊禹晉即便換了部分肝臟,他這個病是有遺傳基因的,再加上他的職業,他未必能恢複的很好。
也許,隻是充其量延長生命而已。
這些楚司檸都知道。
再者,楊禹晉不缺錢,他想等肝源比普通人可能快的多,並非隻有楚司檸,隻是她是最快的一個。
楚司檸自然知道主任的話裏話外的各種意思,她抿著唇,抬眼微笑,又搖搖頭。
主任低頭,長歎一聲,罷了,她不會改變主意的,隻是覺得有些憂傷和惋惜。
一式兩份的協議,她將這份留在了主任的辦公桌上,轉身走了出去。
手術之後的事情她都規劃的差不多了,帶著年邁的鄉下奶奶,隱姓埋名,隱居起來。
養點雞鴨,養點花草,種點菜園,做一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就夠了。
想著想著,楚司檸忽然笑出了聲音,楊禹晉巴不得她瞬間消失在他的眼前吧,這下願望都要成真咯。
而後,楚司檸又找了律師立了一份遺囑。
萬一自己從手術台上沒下來,她也要給奶奶一個餘生的保障啊。
從小她和奶奶相依為命,她是她唯一有愧疚的牽掛,這些年都圍在楊禹晉的身邊,奶奶......都好久沒有見到了。
辦完了這些事情之後,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那個家。
推開門就看見窩在沙發裏的楊禹晉和沈新陽,拿著遊戲機在瘋狂地打著超級瑪麗。
以前楚司檸想打的時候,他都是冷眼不搭理。
說太幼稚了,哪裏是遊戲幼稚了?
隻是,楚司檸不是那個曾經陪他幼稚的人而已。
從那以後,這個遊戲就被卸載了,就連其他遊戲也沒打過,楊禹晉說,打遊戲的女生都是無所事事的廢物。
楚司檸不想做他嘴裏的廢物。
楚司檸故作輕聲靠近自己的臥室,卻被忽然轉過頭的沈新陽叫住:“司檸姐,你回來了啊。”
楚司檸腳步頓了頓,瞥眼卻對上楊禹晉的鋒芒不悅的眼神。
沈新陽放下手裏的遊戲機,起身,笑嘻嘻又走進楚司檸的麵前:“晚上我做飯,你想吃什麼?”
“我不餓,你們吃吧。”楚司檸吞了吞,婉拒。
“新陽,不用管她,我們吃就行了,我就說在那邊做就可以,你非要過來這裏,真拿你沒辦法。”旁邊楊禹晉的聲音像是在責怪卻更多的是溫柔。
嗬嗬,看吧,原來是故意來跟楚司檸秀恩愛的。
前任轉身當小三這種事情,原來是會上癮的啊!
“哎呀,司檸姐,不要客氣,雖然上次你放火了,但是我已經勸過晉哥哥原諒你了。”沈新陽伸手就要去拉楚司檸的手。
楚司檸下意識後退了幾步,垂下眼眸:“真不需要,你們自便就好。”
楚司檸回到房間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不知何時,沈新陽杵在房間門口,她看著忙忙碌碌的楚司檸,嘴裏含著一片哈密瓜就要上前來幫忙。
楚司檸擋了擋她的胳膊,她卻拉扯的更厲害,一時間用力過猛,桌子上的文件都散落了一地。
映入眼簾的“遺囑”和殯儀館資料瞬間讓沈新陽大驚失色。
她大叫一聲:“啊......姐,你找殯儀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