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這時,本子上,媽媽回話了。
“怎麼送?我出不去,媽媽在門口守著。”
我寫道:“讓你家的黃狗送!它認得陳誌遠家!你把字條塞它項圈裏!”
看到“好”字出現時,我微微鬆了口氣。
外婆家的黃狗一直是媽媽在喂,跟媽媽最親。
哪怕媽媽嫁給了爸爸,大黃依舊每天都會來看媽媽。
大黃還在爸爸打媽媽時衝上前保護媽媽,從爸爸腿上生生撕下一大塊肉。
可最後,爸爸為了泄憤,把大黃殺掉吃了。
接下來的等待前所未有的煎熬。
我一邊盼著本子上出現好消息,一邊密切觀察著媽媽。
可第二天,我驚恐地發現,媽媽的脖子上赫然出現了一圈清晰的掐痕!
媽媽的狀態也更差了,時常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連奶奶的罵聲都像是聽不見了。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當晚,我顫抖著翻開本子。
最新的字跡淩亂不堪,帶著幹涸的淚漬。
“筆仙,全完了,大黃剛跑出去就被王富根那個畜生堵住打死了,他看到了紙條,直接去找了陳誌遠。”
“他當著陳誌遠的麵,說我跟了他了,讓陳誌遠滾遠點!”
“我媽還在旁邊幫腔,說彩禮都收了,馬上用這錢蓋新房!說讀書有啥用,能立刻變出磚瓦嗎?”
“王富根為了讓陳誌遠死心,他掐著我的脖子,不讓我出聲,就隔著窗戶,親了我。”
“陳誌遠全都看見了,他看我的眼神失望透了,說他看錯了我。”
看到這裏,我的呼吸幾乎停止。
為什麼我明明知道了關鍵,卻還是讓事情走到了這一步?
陳誌遠還是信了外婆和爸爸的鬼話。
大黃還提前死了。
我蜷縮成一團,坐在床上,看著越來越薄的作業本,眼淚大滴大滴地砸在膝蓋上。
媽媽的命運,真的就像這大山一樣,無法撼動嗎?
本子隻剩下最後兩頁了。
我能跟另一邊的媽媽對話的機會不多了。
我到底還能怎麼做?
瘋狂地翻滾著一個個念頭,又一個個被否定。
我死死盯著那點空白,心急如焚,指甲無意識地扣著床沿,牙齒咬著筆頭。
我的腦子飛快地轉動,拚命思考著還有什麼能幫助媽媽離開。
前幾天村支書在家裏說我被選入了扶貧計劃,爸爸想要反對都沒用。
因為村支書說這是政治任務。
我能靠扶貧名額出去讀書,那媽媽的助學名額不也一樣?
對,助學名額!
這才是關鍵!
隻要保住助學名額,媽媽就能擁有正大光明離開大山的途徑!
第一次我幫助媽媽成功,因為我搶在了外婆行動之前。
第二次失敗,是因為外婆已經和媽媽撕破臉,媽媽的反抗和外婆的鎮壓同時發生。
第三次失敗,是因為爸爸提前和大黃對上,大黃沒來得及找到陳誌遠。
所以,要成功,就必須要快!
我想起關於助學名額被占的幾個關鍵人物,算算時間,他們應該還沒行動。
我必須搶在他們前麵,打一個時間差!
我興奮起來,心臟蹦蹦狂跳。
正要提筆寫下自己的計劃,一隻大手猛地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抽走了我緊攥著的本子!
“死丫頭!大半夜不睡覺,鬼畫符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