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夕,我收到未婚夫送來的花。
賀卡上卻寫著:“阿禾,要幸福!”
我叫沈書儀,從來沒有人叫過我阿禾。
我質問未婚夫,他卻把商家發來的消息甩給我。
“商家放錯卡片了而已,能不能別胡思亂想?”
我當玩笑把這事發到朋友圈,配文:“原來我要嫁的人,早有別的“阿禾”。”
學生媽媽秒點讚。
緊接著,學生送我一束更精美的花束。
賀卡上明晃晃寫著:“書儀,我愛你。”
我直接撥通母親的電話。
“媽!傅西亭出軌了,我要取消婚禮。”
1
電話掛斷,還沒等我把消息廣發親友。
傅西亭就趕來,一臉不耐煩的質問我。
“沈書儀,你到底有完沒完?!我都按照約定娶你了,你又在作什麼?!”
我把那花和那張阿禾的賀卡,一同甩到他麵前。
“這個你怎麼解釋?”
傅西亭眼神一縮,側首看向那束學生送我的花。
“書儀,不是你想的這樣,這束花隻是我送給發小的禮物。”
我媽聞訊趕來,也勸我。
“書儀,花束的事,西亭已經和我們解釋清楚了。”
“多年不見的好友,送個花而已。難道你要為了這點小事,毀了你和西亭十年的感情嗎?”
傅西亭也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你查,阿禾她是個好姑娘,不能被你隨意潑臟水汙蔑。”
十年的感情。
我陪著傅西亭從一個破產背負千億債款的窮小子變成今天的傅總。
如果這真的隻是一場誤會呢?或許真的是我太作了呢?
更何況,我摸了摸平平的肚子,那裏已經有了他的孩子。
我終究還是心軟了。
“把她刪了!我就再也不追究此事了。明天婚禮照常。”
傅西亭沒有遲疑的就把那個攬著孩子的女人頭像刪除了。
我媽見我們重歸於好,叫我不要仗著自己對傅西亭有恩就作。
我趴在傅西亭的肩上,笑著對母親點頭。
我愛傅西亭,愛了他十年。
隻要傅西亭不出軌,我永遠都會愛著傅西亭的。
婚禮當天,當我伸出手等待著傅西亭的戒指時。
卻聽見傅西亭的手機傳來一陣鋼琴曲聲。
我好奇的看過去,傅西亭的手機永遠都是係統自帶的鈴聲。
即使後麵我把我的來電鈴聲換成了我愛的音樂
最後卻都被他取消了。
隻因為他說,他不喜歡。
隻見傅西亭毫不猶豫的把戒指扔到地上,拿出手機。
電話接通不過兩秒。
傅西亭便轉身準備離開。
我拉住他的胳膊。
“傅西亭!這是我們的婚禮現場,你要去哪?”
“婚禮先取消,芸兒生病了。”
芸兒?
我班裏的那個學生?
阿禾的女兒!
我死死的拉住傅西亭的手。
“你不要走,你如果走了,這次我們就真的結束了。”
話還沒說完。
傅西亭猛地甩開我的手,力道大的讓我猝不及防。
我被他狠狠地從半米多高的台子上甩了下去。
砰的一聲。
痛楚一點點從四周蔓延到心臟。
傅西亭終於回過了頭,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驚嚇。
“阿儀!”
他下意識的朝我衝過來兩步,臉上寫滿了慌張。
這時,那陣悅耳的鋼琴聲再次傳來。
傅西亭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的表情。
我伸出手。
“西亭!”
傅西亭咬了咬牙,最終轉身快步向大廳外跑去。
“芸兒發燒了,阿禾一個人會害怕的。”
“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我望著他漸漸消失的背影,再也支撐不住了的身體。
直直的倒在地上。
血慢慢浸透了白色的嫁衣。
“書儀!”
2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中。
我媽坐在病床邊,眼睛紅腫,目光沉重的落在我的小腹上。
我心裏一沉,我懷孕的事情家人都知道了。
“西亭...知道嗎?”
母親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輕輕撫摸著小腹,搖頭。
“也沒有必要讓他知道了。”
說罷,我拿起枕邊的手機,默默預約了一周後的妊娠終止手術。
我媽見狀,大驚失色。
“書儀,你別衝動!”
“這時你們倆的孩子,你再怎麼生氣也得跟他商量一下啊!說不動...說不定他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理由?
或許他是有萬般理由,可我也再也不想忍受了。
那年我滿心期待計劃了三個月的旅行,我在機場等了整整六個小時,最後隻等來他一條短信。
“公司臨時有急事,我必須親自處理,旅遊下次一定補上。”
我生日那天,我提前一個星期和他約定了時間,可那天我守著蛋糕直到淩晨。
他才帶著一身酒氣疲憊的回家,倒頭就睡。
隔天隻是不耐煩的說,“以後不會這樣了。”
甚至就連我爸生病住院的那天,我哭著和他打電話,他隻是告訴我,公司忙走不開,讓我不要作。
十年了。
我一直等他。
等他有時間,等他不忙,等他還清債務,等他的公司走上正軌。
我用十年去等他的“下一次”、“以後”。
我理解他的所有壓力和不得已,我告訴自己他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拚搏。
我拿起我媽的手機,屏幕上那串顯眼的紅色。
整整四個小時,699通呼叫。
傅西亭從未接過。
我期待了整整十年的婚禮。
他卻在最重要的時刻,為了另一個女人的孩子,毫不猶豫的拋下了血流不止的我。
我閉上眼,淚水終於決堤。
我顫抖著手指,決絕的按下了手術確認鍵。
這時,傅西亭打來了電話。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
“阿儀,不要再讓阿姨給我打電話了,芸兒剛剛退燒,好不容易才睡著,別把她們吵醒了。”
“你不知道你們每一次電話打來,阿禾都哭著讓我趕緊去找你。阿禾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你就不能懂事一點嗎?”
“另外,推遲婚禮,是我一個人的決定,你要怪就怪我吧,這一切都和阿禾無關。她是無辜的。”
我的淚一滴一滴打落在白色的病床上。
傅西亭時隔四個小時打來的電話,都是阮禾。
可是我明明也受傷了。
他卻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關心我一句。
傅西亭語氣頓了頓,又繼續道。
“婚禮的事情,等芸兒身體好了之後再補辦,你放心,我答應會娶你的,就一定會娶你。懂事一點,不要作了。”
我含著淚,卻輕輕笑了。
十年了,我終於不想作了。
“傅西亭,”我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沒有婚禮了。”
“我們徹底結束了。”
“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
3
傅西亭不耐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書儀,你別再鬧了。我不娶你,你還能嫁給誰?現在全京市誰不知道你是我傅西亭的人?你這樣做,讓我在外麵怎麼做人?”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阿禾跟我隻是多年的老朋友,你非要胡思亂想,弄得大家難堪......”
話音未落,電話那端突然傳來一聲軟糯迷糊的童聲:“爸爸......”
傅西亭的聲音戛然而止。
手機被匆忙放下,緊接著,傅西亭夾著嗓子溫柔的說:“寶寶醒啦?爸爸在呢,噓——我們小聲一點,不要吵醒媽媽哦。”
那一瞬間,我握著手機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
原來他不是生性冷硬、不懂溫柔。
原來他也會用這樣嗬護備至、生怕驚擾了誰的語氣說話。
隻是這份溫柔,從來都不屑給我。
十年的相伴,換來的隻有他的理所應當和不耐煩。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是阮禾醒了。
我幾乎能清晰地想象出——傅西亭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眉眼間的緊張和體貼,是我從未擁有過的待遇。
“西亭哥,你怎麼還在這裏?”
阮禾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和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你快回去好不好......我真的不想讓沈老師再誤會我了。”
“別亂動,你身子弱,再躺會兒。”傅西亭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孩子有我看著,你安心休息。什麼都不用擔心。”
他頓了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包容:“至於書儀那邊,你更不用放在心上。她怎麼想不重要,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委屈了你和孩子。一切有我。”
電話不知何時被掛斷了。
冰冷的忙音在我耳邊回蕩。
我躺在病床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隻有他那句“她怎麼想不重要”在腦海裏反複回蕩。一寸一寸的不斷割著我的血肉。
出院後,我送走了憂心忡忡的母親,獨自回到了那棟曾承載我所有憧憬的婚房別墅。
推開門,卻意外看見傅西亭正坐在客廳地毯上,耐心地陪一個小女孩搭著積木。
我下意識瞥向牆上的鐘——周三上午十點整。
這個時間,本該是雷打不動的集團周會。
他竟然在這裏。
傅西亭聞聲抬頭,看到我時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起身解釋道:“書儀,你回來了?這是阮禾,我發小,這是她女兒芸兒。孩子病剛好,阿禾一個人實在照顧不過來,我就接她們過來暫住幾天。”
他語氣刻意放得輕鬆,仿佛在安排一件尋常小事,“你別多想。”
我臉上沒什麼表情。
該流的眼淚,該痛的心,早在醫院那冰冷的病床上流幹了,耗盡了。
如今隻剩一片死寂的灰燼。
傅西亭看著我蒼白沉默的臉,像是忽然才想起我今日出院,語氣裏帶上一絲遲來的無措:“你今天出院怎麼不告訴我?我好讓司機去接你。”
我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都要分開了,何必再互相打擾。我今天來,隻是收拾我的東西。”
聽到“分開”二字,他臉色驟然一沉,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痛:“沈書儀!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我說了阿禾隻是暫住!她絕不會威脅到你傅夫人的地位!”
“傅夫人的地位?”我輕輕重複著這幾個字,仿佛聽見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我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那個躲在阮禾身後、怯生生看著我的小女孩臉上。
那一刻,我腦海裏清晰地浮現出她那一篇篇交到我手上的周記:
《我的爸爸》:“我的爸爸是個超人,每次都會給我意想不到的驚喜”
《愉快的周末》:“和爸爸媽媽去公園野餐了,爸爸把我舉得好高。”
......
原來,每一個他告訴我“公司加班”、“應酬走不開”的周末,他都去做了別人孩子的爸爸。
那束放錯卡片的花,也從來都不是什麼烏龍。
那隻是上天對我警示。
我看著他緊握著我手腕的手,曾經那溫度讓我眷戀,此刻卻隻感到刺骨的冰涼。
我一點點,卻無比堅定地,掙脫了他的桎梏。
“傅西亭,”我抬眼,看向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心如死灰,字字清晰:
“你以為我在乎的,還是那個可笑的‘傅夫人的地位’嗎?”
4
“傅夫人的地位你可以不在乎。那你爸呢?”
傅西亭麵色冷靜得近乎殘酷,目光裏沒有一絲溫情。
“你父親還在等匹配的肺源。手術費、頂尖的醫療團隊、術後無窮無盡的康複費用——除了我,現在還有誰能立刻、無條件地給你?”
我望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臟像是被冰錐狠狠刺穿。
當年傅家一夜傾覆,他父親跳樓身亡,母親承受不住打擊精神崩潰,是我父親毅然賣掉祖宅和攢了半輩子的積蓄,替他還清巨額債務,將他從絕境中拉了出來。
即便如今我與他情斷義絕,他又怎能......用我父親的命來要挾我?
“傅西亭!”劇烈的憤怒和失望讓我渾身顫抖,想也沒想就抬手狠狠一巴掌甩了過去,“你忘恩負義!”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客廳裏回響。
他偏著頭,舌尖抵了抵滲血的嘴角,轉回臉時,眼裏隻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絲嘲諷:“恩義?沈書儀,現實就是,現在能救你父親的,隻有我的錢和我的關係網。”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確定要離開?”
那一刻,我仿佛置身冰窖,從頭到腳都凍得僵硬。
我看著他那張曾讓我癡迷十年的臉,此刻隻剩下精於計算的冷酷。
所有的掙紮和憤怒都在他冰冷的注視下瓦解崩塌。
我父親蒼白的病容和微弱的呼吸仿佛就在眼前,成了套住我脖頸的無形枷鎖。
指尖一鬆,沉重的行李箱從手中滑落,“咚”的一聲砸在地板上,也砸碎了我最後一點尊嚴和希望。
我站在原地,連嘴唇都在顫抖,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在這座我精心布置的婚房裏,我像一個多餘的旁觀者,看著傅西亭、阮禾和那個孩子上演著一家三口的溫馨戲碼。
他會自然地為她攏好耳邊的碎發,她會笑著替他整理歪掉的領帶。
每一個默契的眼神交彙,每一次不經意的指尖相觸,都在無聲地嘲笑著我的存在。
我終於明白,原來他不是天生冷硬、不懂溫柔,隻是他所有的細心與熱忱,都早已給了別人。不是不能,是不愛罷了。
當芸兒再一次“不小心”打碎了我媽為我親自為我在普陀寺求來的佛串時,擠壓的怒火與絕望讓我失控的推開了她。
孩子跌坐在地,放聲大哭。
阮禾立刻衝上前將孩子護在懷裏,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譴責與委屈。
當晚,一段剪輯過的視頻就在網絡上瘋狂傳播。#最毒後媽推搡幼童#、#豪門兒媳虐待兒童#的標簽迅速衝上熱搜。
我顫抖著手打開評論。
“這女的一臉惡毒女配樣,知三當三,靠手段上位,還敢欺負孩子。”
“好像是xx小學的老師,肯定在學校裏也打學生,求學校開除她!”
一段段惡毒話語像淬了毒的匕首,不斷刺入我的血肉。
我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胸口發悶,幾乎喘不上氣來。
這時,學校打來電話。
“小沈啊,我了解你的為人,你不是網上說的那樣人,但...現在輿論壓力太大了,學校也很為難......這樣,正好你剛新婚,先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說。”
掛掉電話,無盡的委屈和憤怒在我胸腔裏瘋狂燃燒。
我摸著小腹,這個孩子我不能就這樣輕易拿掉。
傅西亭、阮禾,我不會輕易放過你們,你們欠我的,總要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