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躺在岩台上,劇痛從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稍微一動就是鑽心的疼。
溫熱的血從額角流下,模糊了左眼的視線。
我強撐著用還能動的左手摸索四周。
指尖觸到城牆基座的裂縫時,心頭猛地一沉。
這是牆體即將坍塌的前兆。
這段長城本就年久失修,加上最近連日降雨,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顧不上渾身傷痛,我拚命用還能動的左手扒住岩縫,一點一點向上爬。
斷掉的肋骨摩擦著,幾乎讓我暈厥過去。
“堅持住......必須讓他們撤離......”
我咬著牙,每挪動一寸,都像有千萬根針紮進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艱難地爬回城牆上方。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我的心徹底冰涼——
蘇晴晴正依偎在趙一銘懷裏,喂他吃著我的應急藥品。
團隊其他人圍坐在一旁說笑,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喲,這不是我們的蜘蛛俠嗎?”
趙一銘最先發現我,誇張地叫起來。
蘇晴晴轉過頭,眼中滿是譏誚:
“林雲崢,演夠了嗎?不是要退婚嗎?怎麼又像條狗一樣爬回來了?”
我什麼也顧不上:
“快撤......這段城牆要塌了......”
趙一銘卻哈哈大笑:
“林雲崢,你嚇傻了吧?這段城牆都立這兒幾百年了,你說塌就塌?”
蘇晴晴也嗤笑:“為了嚇唬我們,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我急得一把抓住最近的人:
“真的!西北角基礎已經鬆動,再不撤離就來不及了!讓我用衛星電話通知指揮部......”
“夠了!”
蘇晴晴一把打掉我的手。
“林雲崢,你非要毀了這個項目才甘心嗎?就因為我和阿銘走得近?”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渾身是血像個瘋子,哪點配得上工程師這個稱號?”
趙一銘假惺惺地勸道:
“晴晴別生氣,林哥可能就是摔糊塗了。要不讓他去休息會兒?”
“不行!”
我猛地推開他,衝向通訊設備。
“必須立即疏散!至少三百米範圍內都不能留人!”
蘇晴晴徹底怒了,一把拽住我的衣領:
“林雲崢!你給我適可而止!再發瘋我就叫保安了!”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遊客的喧嘩聲。
我不可置信地望過去。
這段未開放長城本不該有人跡,此刻卻出現了二十人左右的旅遊團!
“驚喜嗎?”
蘇晴晴突然笑起來,“我特意安排的體驗團,準備拍點'專家親臨指導'的鏡頭~”
團隊裏的人架起攝像機,遊客們好奇地圍住破損牆段拍照。
趙一銘笑著上去給他們講解,好一派和諧的景象。
我看著他們倚靠的鬆動的垛牆,魂飛魄散:
“快退後!這段牆體有坍塌風險!”
蘇晴晴高聲對遊客笑。
“他是在危言聳聽,大家不用理會,隨便拍~”
人群哄笑著繼續嬉鬧。
就在這時,城牆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我臉色驟變:“快離開這裏!牆體要塌了!”
“不是開玩笑!”
我大吼。
“真的快塌了!快跑啊!”
震動越來越明顯,碎石開始簌簌落下。
趙一銘這才慌了神,一把推開蘇晴晴就想跑。
人群亂成一團。我咬牙吼道:
“找掩體!躲起來!快!”
牆體坍塌的轟鳴與遊客尖叫同時炸響,碎石如瀑布傾瀉而下。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一架印著“中國救援”的直升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