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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講 身心公正的理性意識

(一)修身正心規避“不得其正”

正心、修身是關於身體的、心理的,《大學》對此有詳細的闡明。“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修身在正其心者”,修身首先要修心。修身主要指的是言辭、姿態、儀態等要合乎道德規範。修身就是用一種社會的規範和道德使自己和社會其他角色能夠和諧相處。筆者認為,中國強調“三和文明”——對整個世界和人類來說是“和平”,對國家來說是“和諧”,對家庭來說是“和睦”。這三個“和”的境界很難達到,其中最重要的是“修身在正其心者”,即“心”要“正”。心正是在與心不正的對比中表現出來的。《大學》列出了四種心不正的狀態。所謂“不正”就是不能保持一種客觀的、中立的、實事求是的態度,而是帶有成見偏見,帶有過分情緒化的自我情感,當然就不能保證心正、中正。

四種不正分別是:“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忿懥”就是憤怒甚至勃然大怒。人在極其憤怒的情況下是不清醒的,有人可能會說“憤怒出詩人”。的確,憤怒是可以出詩人。但魯迅認為,當詩人真正寫詩時,他一定要等那種憤怒憂憤的心情平靜下來,等心靈的憤懣衝撞平息之後,才可以客觀中正地去寫作,而不是說在憤怒時去激情澎湃地寫詩。那樣可能會出浪漫主義詩人,比如像李白。但是,像杜甫的詩——“三吏三別”卻不是憤怒時寫出的。這就需要通過內心陶養把這種憤怒加以過濾,變成一種中正之氣,一種深情冷眼的曆史眼光,才能夠去更有深度地看待曆史,故而杜詩有“詩史”之稱。在忿懥憤怒的情況下,要去把握事情的真相,“則不得其正也”。

“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人有所恐懼時,心也偏了。當一個人畏手畏腳、畏前畏後時,他要去做光明磊落的事情是很難的。因為,恐懼尤其是巨大的恐懼會使人喪失基本的判斷力。

“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如果人有特殊的愛好、偏好,那麼在對待事情時也不能保持中正之心,也不能夠去正確客觀有效地去看世界萬物。過分地沉醉在某一種喜愛之中,也可能麻痹了自己的神經,掩蓋了自己的深邃的眼光。

“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從表麵看,這話會讓人感到奇怪,因為孟子就強調“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 (125) 而且儒家的文化精神在有些學者看來就是一種“憂患意識”。《大學》居然說,“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的確會給人誤解。其實,這個地方的“憂患”是患得患失的意思,不敢去大膽地創新而經常瞻前顧後、憂心忡忡,總是放不下放不開。這裏的“憂患”就是與孔子所說的“君子坦蕩蕩”相對的“小人常戚戚”的“戚戚”, (126) 就是一種斤斤計較、左顧右盼的心靈不釋然的狀態。在這樣的狀態下人當然不能做到心正。

《大學》認為,“忿懥”“恐懼”“好樂”“憂患”是阻礙心正的四種不良態度。因此,摒棄魯莽武斷和畏手畏腳,不再玩物喪誌和患得患失,潛心陶養自己的品格,這樣才能正其心修其身。

在“正心”這一目上,儒家所指出的這四大內涵很有意義。曆史上的一些例子鮮明地體現了心正的重要性。明代開國功臣徐達功勳卓著。朱元璋獎給他一座豪宅。一般而言,帝王對臣屬的獎賞會讓人受寵若驚,況且朱元璋和徐達的關係非比尋常,按常理說應該欣然接受。但此時的徐達極其冷靜,堅辭不受。朱元璋想了一個辦法,用酒把他灌醉,然後命令下屬把徐達抬到宅子裏,以為等他酒醒以後就會接受了。可是,徐達酒醒後還是跪拜堅辭不受。朱元璋無法,隻好給他修了一個不大的新居,徐達才住下。徐達夫人不理解,說:“你功勳卓著,皇帝都嘉獎你,你為什麼還要拒絕一片好意呢?而且你的功勞蓋世,應該得到這樣的獎賞。”徐達說:“如果我住進去而且住得很舒服,皇帝就會猜忌我居功驕傲,我的心就不正了。而我住進去慢慢就會覺得榮華富貴是很舒服的,不再是如過眼雲煙,這時我就無心殺敵不可能再建功立業。”不久,胡惟庸做了左丞相,很多官員迫於他的威風都去送禮討好。 (127) 但這時胡惟庸反而跑到徐家裏拉攏徐達,但徐達拒斥不見。徐達知道,胡惟庸是一個權力炙手可熱的人,自己不能出賣原則和良知與他結交。這就是徐達“心正”。徐達的夫人又不明白了,她說,他現在勢力很大而這樣拒絕他,會受到排擠使前途暗淡。徐達說,像胡惟庸這樣的小人,他可能網羅很多人或輝煌一時,但最終會自食其果。今天我可能遠離他,得不到什麼好處,甚至還遭到他打擊報複,但應從長遠來看,不能出賣自己的原則。果然,不久胡惟庸因事被朱元璋誅殺,靠阿諛奉承拚湊起來的整個關係網都作鳥獸散。 (128)

心正最重要的東西是不貪,不在恐懼、憂患、富貴、快樂中使己心拋離了中正之線。 (129) 在《大學》看來,恐懼、憂患等不良情緒,深深地影響著心靈發揮其正常的認知功能。因此,所謂正心就是要去掉偏僻、狹隘的私心雜念,摒棄外界幹擾和不良情緒的影響,使心始終保持一種中正平和不偏不倚的狀態。

有一個家喻戶曉的故事說出了“心正”的重要性。三國時東吳陸遜是一個文人,他任海昌屯田都尉兼海昌縣令時,強調心正人正。當時他治理的海昌縣出現了兩個棘手問題,一是賦役繁重,使很多人為生計遠逃他鄉;二是縣裏山賊不斷地擾亂人民。陸遜心正就能處事精明正確,一方麵對那些逃避賦役的窮苦農家子弟加以安撫,讓他們有飯吃,並把逃跑的人征召為兵,帶領他們到山裏剿滅山賊。結果海昌縣一片平安。陸遜不為外在東西所左右,用一個方法解決了兩個問題。後來,陸遜被委任為吳國大將軍。吳國和蜀國既有矛盾,也有共同的利益。吳國王室有意與關羽結親,卻遭到恃才自傲的關羽的拒絕,兩國關係開始緊張起來。陸遜在關羽逞強時來示弱,他明白示弱並不代表真的就弱。陸遜將心擺正,而關羽居功自傲,以為神功在手而目空一切,犯了“心不正”的錯誤,不能正確判斷局勢。陸遜抓住了關羽性格的弱點,上任前給他寫了一封信:“前承觀釁而動,以律行師,小舉大克,一何巍巍!敵國敗績,利在同盟,聞慶拊節,想遂席卷,共獎王綱。近以不敏,受任來西,延慕光塵,思廩良規。……仆書生疏遲,忝所不堪。喜鄰威德,樂自傾盡,雖未合策,猶可懷也。倘明注仰,有以察之。” (130) 表示自己敬仰關羽的神勇,並願意向他討教學習。關羽的自尊心得到滿足,對陸遜放鬆了警惕。陸遜對呂蒙說:“羽矜其驍氣,陵轢於人。始有大功,意驕誌逸,但務北進,未嫌於我,有相聞病,必益無備,今出其不意,自可擒製。” (131) 最後,關羽中計敗走麥城,其後又率少數騎兵從麥城突圍,被吳將潘璋部司馬忠擒獲斬首。劉備在悲憤中起大兵攻打東吳,違背了諸葛亮當時“三分天下”“聯吳抗曹”的國策。陸遜堅守不出,靜待蜀軍疲憊,並說:“備舉軍東下,銳氣始盛;且乘高守險,難可卒攻。攻之縱下,猶難盡克,若有不利,損我大勢,非小故也。今但且獎勵將士,廣施方略,以觀其變。若此間是平原曠野,當恐有顛沛交逐之憂;今緣山行軍,勢不得展,自當罷於木石之間,徐製其敝耳。” (132) 結果被陸遜火燒連營四十餘寨,劉備大敗而歸,逃奔秭歸,後在白帝城抑鬱而終。而張飛也是在悲痛中狂怒喝酒,鞭打士兵,後反被將士殺害。於是,劉、關、張的桃園三結義艱難建立的蜀國遭到重創,蜀國命運也因此大勢已去。

曆史說明,“正”是由於一人的不“正”,一人的驕傲,一人的憤怒使得國將為之傾。關羽喪失了心正,被陸遜打敗;劉備沒有心正,也被陸遜打敗。在儒家看來,心正關乎性命。雖然《大學》隻舉了四不正,但這隻是舉其大略,其實,《大學》想說明的是,有更多的不正,這些不正隻要沒有避免和克服,問題就會接踵而至,導致功敗垂成。麵對諸多的不正,唯一的辦法就是做到心正,做到了就能正確地判斷形勢,光明磊落地展開工作。正心才能修身,心不正則身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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