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人販子拐走,我隻感到慶幸。
慶幸我這個黑戶,終於能見每天的太陽。
可沒過兩天好日子,穿著製服的人找上門。
製服阿姨將我抱在懷裏,輕聲細語哄我不要怕。
我卻扁著嘴,淚水不受控的滑落。
大家都說我可憐,在這裏受夠了委屈。
可隻要我知道,我流淚是害怕回家。
因為我不是被拐賣的寶貝,
而是被媽媽拋棄的器官容器。
......
被解救出的路上,我渾身控製不住的發顫。
製服阿姨的杏眸中溢滿了心疼,她急忙將我攬進懷裏。
“不怕了不怕了,你很快就能回家和爸爸媽媽團圓了。”
可聽到製服阿姨的這話,我卻抖的更嚴重。
張嘴想告訴她,我想和宋阿姨在一起。
可我怕被罵,終究沒有說出口。
製服阿姨的手在我的身上摸索幾下,憤憤開口:
“該死的人販子,肯定沒給孩子吃飯,孩子都餓的皮包骨頭了!”
我張張嘴,想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和宋阿姨在一起時,我吃的最飽。
看著製服阿姨憤恨的表情我糾結一瞬,把話咽回肚子裏。
我怕說出來會惹製服阿姨生氣,再被關進黑乎乎的地下室。
製服阿姨緊握著我的手,摩擦著我破皮的手指。
“孩子不要怕,壞人不會再戳你手指了。”
可我的手指,在地下室時摟著老鼠睡覺時被咬的。
不過我不怕它們,它們是我唯一的小夥伴。
連忙收回手,擔心製服阿姨會認出我手上的傷。
製服阿姨動作微微一頓,衝著我揚起溫暖的笑容。
看著製服阿姨的笑,我很想讓她把我送回宋阿姨身邊。
哪怕我一直都是黑戶也沒關係,畢竟我一直都是透明人。
但這股衝動,終究化作聲聲歎息。
到了警局,我們幾個小朋友在一個屋子裏。
小朋友們不吃不喝,都在哭著找媽媽。
隻有我大口吃著製服阿姨準備的小餅幹。
身側的製服叔叔說我可憐,這幾天被虐待慘了。
我沒時間反駁他,一個勁往嘴裏塞食物。
我隻知道,回了家這些東西都吃不到。
製服阿姨當著我們的麵,開始聯係我們的爸爸媽媽。
到我時,製服阿姨輕聲問我的名字。
我懵懂的看著她,迷茫的搖了搖頭。
“我沒有名字......”
我撒謊了,宋阿姨給我起了名字。
我叫宋多樂,宋阿姨希望我開心快樂。
可媽媽,總是叫我小賤貨......
一天的時間不到,小朋友們的爸爸媽媽陸續趕來。
他們的眸中是媽媽看哥哥時才有的眼神。
我現在才明白,這原來就是愛。
幸好,宋阿姨看我時也是這個眼神。
最後,屋子裏隻剩下孤零零的我。
可我卻是查無此人。
製服阿姨犯了難,和旁人商量著給我抽血驗下DNA。
聽到抽血兩字,我條件反射般伸出了胳膊。
製服阿姨懵懂的看著我,沒有理解我的意思。
“可以抽我的血,我會乖乖聽話。”
製服阿姨揉了揉我毛躁躁的頭發,誇讚我懂事。
抽血時,我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針眼一覽無餘。
製服叔叔咬牙咒罵一句,“畜生!”
我急忙給安撫製服叔叔,表示我沒關係。
從我記事起,抽血便是家常便飯,我早已習慣。
可我卻看不懂他們的表情。
我被嚇的縮縮脖子,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在椅子上將自己抱成一團,不敢多說一個字。
在警局住了幾天,我和叔叔阿姨們都相處的很好。
但他們的表情,卻一天比一天凝重。
“為什麼沒有她的戶籍信息呢?”
“尋人公告也發布了這麼多天,還是沒人來認領她。”
“這麼乖的孩子,總不能送到孤兒院吧?”
聽到這話,我急切出聲。
“我要和宋阿姨在一起!”
隻有在宋阿姨身邊,我才會開心。
當晚,我夢到了自己和宋阿姨生活在一起。
我不再被日日抽血,每天都和宋阿姨過著開心的生活。
可甜甜的夢被現實打碎,我被人大力搖醒。
一睜眼,我看到了表情猙獰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