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銘聽見我的控訴後卻不以為意。
“蘇晴,你可是大家眼中的完美女性,伸手向男人要東西,人設可就崩了。”
“完美老婆、完美媽媽,不就應該體諒丈夫,勤儉持家嗎?”
“要這要那,顯得你多拜金。”
“完美老婆......完美媽媽......”
我喃喃重複著這兩個詞。
看著畫裏拿著鍋鏟的“公主”,疲憊排山倒海般襲來。
女兒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大人似的幫腔。
“對呀媽媽!你是完美媽媽,完美媽媽就要做得最多最好!”
“爸爸上班好辛苦的,他的腦袋累壞了,需要休息!”
“我還小,要學習。”
“你不一樣,你做家務又不費腦子,收拾一下很快的呀!”
她頓了頓,補充道,
“媽媽,你能不能給我做小熊造型的便當?我們班萱萱的媽媽就會做!”
“我明天早上就要!”
女兒把我的付出說得如此輕描淡寫,讓我瞬間覺得沒意思透了。
我每天五點起床,趕在父女倆起床前,準備好營養早餐。
李銘喜歡中式早餐,包子、煎蛋、麵條。
女兒喜歡造型可愛的西式早餐,吐司要半焦,還得用番茄醬畫不同圖案。
我手裏一邊忙活,腦子裏已經開始飛速排列一天的事項。
早上七點叫女兒起床,一邊應付她的起床氣,一邊還要回答李銘“我那條藍條紋領帶放哪兒了”的問題。
八點,送完孩子,衝向地鐵站,在擁擠的車廂裏用手機處理工作郵件。
整個白天,是職場上的連軸轉。
開不完的會,寫不完的報告,應付不完的檢查。
下午六點,準時下班衝去接孩子,然後直奔菜場。
李銘胃不好,喜歡吃軟爛的菜。
女兒挑食,蔬菜要變著花樣做。
晚上七點到九點,是我第二個戰場。
做飯、洗碗、督促女兒練舞練琴、檢查作業、洗澡、講睡前故事。
李銘通常會玩一會兒手機遊戲,說是忙碌一天後放鬆放鬆。
九點半後,家裏安靜下來。
我開始第三輪工作。
清理玩具、拖地、洗衣服,以及處理白天未完成的工作任務。
我的一天,常常在淩晨才真正結束。
這就是女兒口中的“不費腦子”。
這六年來,我就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橡皮筋。
睡眠是碎片化的,神經是時刻緊繃的。
我付出的何止是體力,是全部的精氣神。
我盯著女兒,語氣嚴肅的又說了一次:“自己的玩具自己收拾。”
女兒竟然癟了癟嘴,不滿地說:“還完美媽媽呢,原來都是裝的啊,白瞎了爸爸送的獎狀。”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看到的,是李銘驚愕的臉,和女兒被嚇到的眼神。
心口劇痛傳來,我直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