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急診室裏,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
手裏攥著“軟組織挫傷”的驗傷報告,腦中全是顧言深暴怒時扭曲的臉。
他好像已經不是我愛的那個顧言深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安琪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顧言深躺在床上,眉頭緊鎖,而安琪則親密地躺在他懷裏,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勝利的“V”字。
“言深哥說,隻有在我這裏,他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寧。想你這種隻會鬧脾氣的女人,就算有結婚證又怎麼樣?言深哥早就膩了。”
不過兩秒,又一條短信進來。
是顧言深發的。
“明天讓張助理帶你去買包,喜歡什麼自己挑。”
“今年生日我陪你過,就當給你今天賠禮道歉。”
施舍般的語氣,仿佛我是個無理取鬧、可以用錢打發的寵物。
我看著手機屏幕,笑著笑著哭了。
顧言深,你再也不是我的少年了。
擦幹淚水,我把驗傷報告,照片和短信都收集好,發給陸景行。
“計劃提前,離婚事宜,在我生日前完成。”
重生後的這三年,顧言深從未給我過過生日。
因為“林溪”的生日,也是“蘇晚”的生日。
每年這天,他都會帶著蛋糕和安琪,去祭拜“蘇晚”。
或許那個耳光,真的讓他愧疚了。
但顧言深你既然用這種方式陪我過生日,那我也想在生日這天,送你一份大禮。
陸景行辦事很快,離婚協議在我生日前送到,裏麵財產分割的清清楚楚,吃虧的絕不是我。
很快到了我生日當天,我按照平時的習慣,去買了栗子蛋糕。
那家的栗子糕很難買到,我站在外麵等了很久。
再次回到家時,屋內卻變成了靈堂。
“蘇晚”的黑白照片,被新鮮的白玫瑰簇擁著。
我凝視著照片上,那張已經不屬於我的臉。
拍這張照片時,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那天我笑的很開心。
如果我知道,顧言深會用“我”的存在,惡心另一個女孩子,當初還不如讓他爛在後山。
“林溪,你為什麼就不能聽話?”
顧言深的聲音突然傳出來,我轉頭就看見他青筋暴起的模樣。
他兩步走過來,奪走我手上的栗子蛋糕,溫柔的擺在黑白照片前。
轉頭,又雙目猩紅看著我,好像我是什麼惡心的東西。
“你又是從哪調查到,晚晚生日隻吃這家栗子蛋糕的
?你為什麼一定要模仿她?”
我沒理他,而是把栗子蛋糕擺正。
祭奠我重生前的眼瞎。
“林溪姐,生日這天你就不要跟顧哥鬧脾氣了。”
“今天可是顧哥心裏最痛的日子,他都陪你再加過生日了,你總不能再讓他難過了吧?”
安琪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裙,看向我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羞辱。
她在我耳邊壓低了聲音:“你看,你連過個生日都要沾她的光,才能得到言深哥的一點關注。”
“不如你快點跟言深哥離婚吧,他心裏放不下別人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挑釁。
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張黑白照片上,鮮活、熱烈、對愛情充滿無限憧憬的自己。
再見了,曾經的我。
“林溪!你啞巴了?”顧言深上前一步要抓我的手。
我抬頭,對上了他的目光,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顧言深猛的頓住腳步,有些心虛,眼神閃躲開。
“不是說要過生日嗎?一起吃頓飯吧。”
我說著,在餐桌旁坐下。
顧言深和安琪也分別坐下。
一個靈堂,一個男主人,兩個女人。
這個生日宴,顯得極其詭異。
我隻吃了幾口喜歡的菜,就放下了筷子。
“顧言深,今天也是蘇晚的生日,所以我準備了一份禮物。”
送給你,也送給我自己......
我把文件推到顧言深麵前。
文件頂端,幾個加粗的黑體字,赫然在目——離婚協議。
安琪最先反應過來,她嗤笑出聲。
“林溪姐,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離開言深哥,你們林家就要破產了吧?”
顧言深甚至沒看那份文件,隻是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我沒心情陪你鬧。”
我無視他們,對著顧言深舉杯,語氣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敬我們共同擁有過的美好歲月,也祝你未來的每一天都晴朗燦爛。”
這是我們曾經的約定。
是當年,熱戀中的蘇晚,靠在顧言深懷裏,半開玩笑半認真定下的暗號。
如果我們之中有誰想徹底離開,不願再有任何糾葛,就說出這句話。
另一人,必須無條件放手,絕不挽留。
當時他還笑著刮我的鼻子,說我們永遠不會有用到這句話的一天。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顧言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酒杯落在地上,紅酒染紅了地毯。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知道這句話?”
我站起身,冷漠的看著他:
“顧言深,這個問題,你應該在三年前問。”
話音剛落,陸景行推開門,帶著保鏢走了進來。
“溪溪,我來接你了。”
我走到門口時,轉過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好心地提醒道: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
“顧氏集團,馬上就要破產了。”
“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