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家見威逼利誘不成,索性撕破了臉。
他們很快對外宣布,要召開一場記者發布會。
主題是,「關於近期不實傳聞的澄清」。
說白了,就是一場對我的公開處刑。
小林遞來的二手平板上,直播畫麵刺眼。
蘇晚晴一身昂貴的白色套裝,在台上扮演著聖潔無瑕的女神。
她對著鏡頭,聲淚俱下地講述自己和父母六十年來的深厚感情。
又悲天憫人地表示,會如何「彌補」和「關愛」我這個素未謀麵的「姐姐」。
台下掌聲雷動。
然後,我的親生兒子李強,被他們像牽線木偶一樣推上台。
他控訴我的「涼薄」,讚美蘇家的「無私」。
他說,蘇晚晴阿姨承諾送他出國,給他買房買車。
他說,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直播彈幕裏,咒罵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這個老太婆太壞了,想錢想瘋了吧!」
「就是,蘇家仁至義盡了,還想怎麼樣?」
「兒子都出來作證了,人品肯定有問題。」
蘇振華清了清嗓子,走上台,準備做最後的總結陳詞。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對我的「最終判決」。
就在這時,宴會廳厚重的後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我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布衣,拄著一根最普通的木拐杖。
在小林和律師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我走得極慢,肺裏針紮似的疼。
但我的背,挺得筆直。
全場瞬間死寂。
上百台攝像機,齊刷刷地調轉方向,對準了我。
閃光燈像瘋了一樣,要把我這張蒼老的臉拍得一清二楚。
我看到了台上那一家三口瞬間失血的臉。
蘇振華的驚愕,趙文慧的慌亂,還有蘇晚晴眼底一閃而過的怨毒。
保安衝過來,想要攔住我。
律師上前一步,亮出了證件。
「我的當事人,李秀蘭女士,作為蘇氏集團的合法繼承人,有權在這裏發言。」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徑直走到了主席台的麥克風前。
我沒有哭,也沒有罵。
我隻是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掃過台下每一個人。
然後,我對著我的律師,輕輕點了點頭。
律師將一個U-盤插進了主控電腦。
身後巨大的投影幕布,瞬間亮起。
第一段視頻,是我「葬禮」上。
蘇晚晴將銀行卡塞給李強,李強諂媚點頭哈腰的清晰特寫。
全場嘩然。
第二段錄音,是蘇家法務在我那間破屋裏,對我威逼利誘的全部對話。
「一千萬,足夠你這種人花幾輩子了。」
那句冰冷的話,清晰地回蕩在整個宴會廳。
賓客席開始騷動。
第三份證據:我養母臨終前的懺悔錄像。
視頻裏,她親口承認,當年為了蘇家給的一袋米和二十塊錢,故意換了我和蘇晚晴的手牌。
「我對不起秀蘭……我對不起蘇家……」
視頻裏,老人哭得老淚縱橫。
台上的蘇振華夫婦,臉色已經變成了死灰色。
蘇晚晴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最後,我從口袋裏,慢慢掏出那張薄薄的、卻重如千鈞的紙。
我把它展開,對著台下成百上千的鏡頭。
肺癌晚期診斷書。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麥克風,一字一句地說:
「我,李秀蘭,活不過三個月。」
「我不要你們蘇家的臭錢,更不稀罕你們那廉價的親情。」
「我今天來,就是想在死之前,送你們蘇家一份大禮。」
「我就是要親眼看著,你們這座用我的血肉堆起來的金碧輝煌的宮殿。」
「是如何在我麵前,轟然倒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