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匿名資助了十年的學生,在我生日宴上,穿著我剛拍下的高定禮服出現。
她挽著我的未婚夫顧清讓,笑得天真又殘忍。
“書言姐,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永遠也遇不到清讓。”
“哦對了,清讓說這件‘月下蝶’,隻有我才配得上。”
我父母衝上去理論,卻被顧清讓的保鏢死死按住。
他冷漠地看著我:“沈書言,你太無趣了,像一潭死水,不像晚晚,鮮活又熱烈。”
林徽晚依偎在他懷裏,故意露出脖子上的吻痕,朝我挑釁一笑。
“姐姐,你資助我十年,現在我有了清讓,以後可以反過來養你了。”
“不如你跪下給我磕個頭,叫我一聲媽,我每個月賞你五千生活費?”
全場賓客都在看我的笑話,我卻笑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名為“白眼狼觀察日記”的直播間,將屏幕對準他們。
置頂的打賞榜上,赫然是京圈那位從不露麵的太子爺,打賞金額:十個億。
全場的嘲笑和竊竊私語,在我點亮手機屏幕的瞬間凝固。
空氣中水晶杯碰撞的清脆樂音消失了,香檳的氣泡也破裂得無聲無息。
所有人的目光,從我這個“可憐蟲”身上,釘死在我手中的屏幕上。
那串鮮紅的、帶著一長串零的數字,像一記耳光,扇在每個人的臉上。
顧清讓臉上的冷漠和不耐煩瞬間碎裂,他第一次失態,大步向我衝來。
“沈書言,你發什麼瘋!”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就被我身邊的助理攔下。
我甚至沒有看他,隻是將手機屏幕又往前遞了遞,確保他和林徽晚能看得更清楚。
林徽晚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那雙自詡天真無辜的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驚恐。
“十......十億?這是什麼P圖軟件?”
她喃喃自語,試圖為這超出現實的一幕找到合理的解釋。
我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宴會廳。
“P圖?林徽晚,你用我給你的助學金去買愛馬仕的時候,倒是很懂正品和A貨的區別,怎麼現在看不懂了?”
“還有,這個直播間的名字,‘白眼狼觀察日記’,是不是很貼切?”
我的話音剛落,直播間的彈幕開始瘋狂滾動,雖然現場的人看不見,但我能。
“臥槽!主播牛逼!原來今天才是大結局!”
“十個億!太子爺這是把整個直播平台買下來了嗎!”
“笑死,正主親自下場,這對狗男女臉都綠了。”
顧清讓見搶不過手機,立刻轉換策略,他看向周圍的賓客,試圖掌握話語權。
“各位,書言今天生日,可能情緒不太穩定,讓大家見笑了。”
他裝得人模狗樣,可顫抖的手指還是出賣了他。
林徽晚也反應過來,她立刻擠出幾滴眼淚,躲到顧清讓身後,抓著他的衣角。
“清讓,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隻是太感謝書言姐了,想跟她開個玩笑......我不知道她會這麼生氣......”
她的話術一如既往,永遠把自己放在無辜、弱小、不懂事的位置。
我冷笑一聲。
“開玩笑?讓我跪下叫你媽,一個月給我五千塊,這也是玩笑?”
“林徽晚,你拿著我給的每年二十萬助學金,卻跟別人說你是靠自己勤工儉學讀完的大學,這也是玩笑?”
“你穿著本該屬於我的高定,挽著我的未婚夫,炫耀你脖子上的吻痕,這也是玩笑?”
我每說一句,林徽晚的臉色就白一分。
周圍的賓客開始交頭接耳,看向他們的目光充滿了探究和懷疑。
我爸媽終於掙脫了保鏢,衝到我身邊,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清讓!我們沈家就是這樣把女兒交給你的嗎?你竟然聯合一個外人這麼羞辱她!”
顧清讓的臉上閃過一絲煩躁。
“叔叔阿姨,這是我和書言之間的事。她就是太無趣,太死板,我不過是想讓她改變一下。”
他頓了頓,看向我,說出了那句讓我十年感情徹底化為灰燼的話。
“沈書言,你看看你自己,永遠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真的懂什麼是愛嗎?你給我的愛,讓我窒息!晚晚不一樣,她讓我覺得我還活著!”
“活著?”
我重複著這個詞,覺得無比荒謬。
“所以,你的‘活著’,就是一邊享受我給你提供的一切便利,一邊和我資助的學生搞在一起,用著我的錢,睡著我的人,最後再反過來給我一刀?”
“你們的愛情,可真是鮮活又熱烈,熱烈到都燒壞腦子了。”
我晃了晃手機,直播間的人氣已經衝破天際。
“別急,這場‘人性觀察’直播,才剛剛開始。全國人民都在看呢,你們倆,作為男女主角,可得好好表現。”
“畢竟,太子爺的十億,不能白花。”
林徽晚聽到“全國人民”,身體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而顧清讓,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不再偽裝,露出了猙獰的麵目。
“沈書言!你敢!”
“我敢不敢,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我舉著手機,像舉著一麵審判的鏡子,清晰地照出顧清讓鐵青的臉。
他想來搶,但我的助理和兩名新來的安保人員像兩座山一樣擋在他麵前。
這是我為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
顧清讓見狀,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他轉身,對著他身後的林徽晚。
“晚晚!我不是告訴過你,在外麵不要亂說話嗎?你看你,把書言姐氣成什麼樣了!”
他嘴裏說著象征性的斥責,身體卻第一時間將林徽晚護得更緊,完全是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演得真好。
我差點要為他鼓掌。
他隨即轉向我,語氣裏充滿了偽裝的包容與無奈。
“書言,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但你不能這麼瘋狂。把事情鬧大,對誰都沒有好處,沈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他企圖用家族榮譽來綁架我,將我反擊的行為定義為“不理智”和“破壞性”的。
多經典的煤氣燈操作。
林徽晚立刻接上了戲,她從顧清讓懷裏抬起頭,淚眼婆娑,看起來委屈到了極點。
“清讓,你別怪我......我真的隻是想和書言姐親近親近......我以為我們已經是好朋友了......”
她轉向周圍的賓客,用她那標誌性的、無辜又可憐的語調解釋。
“各位叔叔阿姨,你們千萬不要誤會,我和清讓哥真的隻是純潔的友誼。他看我一個人在京市打拚不容易,才多照顧我一點。書言姐平時工作忙,可能......可能是我們走得近了點,讓她產生了一些誤會。”
她三言兩語,就把所有的矛盾歸咎於我的“過度反應”和“小心眼”。
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因為不懂分寸而惹怒了正牌女友的小可憐。
多麼完美的“和事佬”角色。
我看著她表演,內心毫無波瀾。
十年前,我第一次見到她,就是被她這副模樣打動。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抱著一摞書,倔強地說她想讀書。
我以為我看到了一株頑強生長的向日葵。
現在才知道,那是一株絞殺榕,會纏住身邊所有能吸取養分的植物,直到它們枯萎死亡。
顧清讓的保護和林徽晚的表演,果然讓一些賓客開始動搖。
“哎,是不是沈小姐反應太大了點?年輕人之間開開玩笑也正常。”
“是啊,顧少爺看著也不像那種人,可能就是一時糊塗。”
“這個林徽晚看著也挺可憐的,沈書言這麼當眾羞辱她,確實有點不大度,把場麵搞得太難看了。”
這些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我父母氣得渾身發抖,我爸指著那些人,怒斥:“你們懂什麼!我女兒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們的聲音,很快被更多的議論淹沒。
看,這就是人性。
人們總是習慣於同情看起來更弱小的一方,習慣於指責那個打破“和諧”的人。
顧清讓看到輿論似乎又回到了他那邊,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他柔聲對林徽晚說:“好了,別哭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然後又對我擺出高姿態:“書言,收手吧,別再瘋了。我們回家,關上門,你想怎麼鬧我都由著你。”
“回家?”
我笑了,“顧清讓,你是不是忘了,這裏,才是我家。”
我不再理會他們的表演,對著我的助理說了一句話。
“A計劃,第二步。”
助理點頭,拿出一個遙控器,按下了按鈕。
宴會廳正中央,那塊原本用來播放我生日祝福視頻的巨大主屏幕,瞬間亮起。
下一秒,我的手機直播間畫麵,被完整地、高清地投射了上去。
十億的打賞金額,紅得刺眼。
瘋狂滾動的彈幕,像瀑布一樣刷屏。
“前排圍觀年度大戲《農夫與蛇》!”
“笑死,綠茶還在演呢,不知道自己底褲都被扒幹淨了嗎?”
“太子爺威武!這十億花得值!讓全國人民都看看這對狗男女的嘴臉!”
剛剛還在竊竊私語的賓客們,瞬間噤聲。
他們仰著頭,看著那塊巨大的屏幕,臉上的表情比調色盤還精彩。
我舉起手機,將鏡頭重新對準顧清讓和林徽晚。
“別著急,剛剛隻是預告片。”
“現在,讓大家看得更清楚一點。
主屏幕上的畫麵一轉,不再是直播間界麵,而是一段精心剪輯過的視頻合集。
視頻的開頭,是十年前,我第一次去考察,見到林徽晚的場景。
她穿著破舊的衣服,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卻有一雙看起來清澈的眼睛。
視頻配上了我當時寫的日記旁白:“我希望,我的善意,能成為照亮她人生的一束光。”
多麼諷刺。
緊接著,畫麵快速切換。
第一部分,標題是【模仿遊戲】。
林徽晚收到我打給她的第一筆助學金,她沒有去買書,而是去商場買了一件和我某張社交照片上同款的連衣裙。
她開始模仿我的穿搭,從發型到配飾,甚至是我喝咖啡的習慣,拿杯子的手勢。
視頻將我倆的照片做成了分屏對比,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彈幕炸了:“我靠!這不是模仿,這是想替代啊!”
第二部分,標題是【奢侈品狂歡】。
視頻裏,林徽晚穿著我資助她上學買的衣服,背著我資助她生活買的包,出入各種奢侈品店。
她對著鏡頭炫耀新買的包,對她的室友說:“這算什麼,以後沈書言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這句話,是她的大學室友偷偷錄下來,賣給我的。
第三部分,標題是【偷來的愛情】。
畫麵從顧清讓送我回家,轉身就去酒吧接林徽晚開始。
從一開始在停車場偷偷摸摸的擁抱,到後來在高級餐廳旁若無人的親吻。
甚至還有他們一起去看婚房的視頻,而那個樓盤,是我和顧清讓之前商量好要買的。
每一個畫麵,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紮在我心上。
顧清讓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死灰色。
林徽晚則癱軟在地,嘴裏不停地念叨著:“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然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視頻的高潮部分,是一個微信聊天群的截圖,被放大到了整個屏幕。
群名:【老尼姑的錢包】。
群成員:隻有兩個人,顧清讓和林徽晚。
我看到這個群名的時候,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隻是一個......老尼姑。
聊天記錄被一條條展示出來。
林徽晚:“清讓哥,那個老尼姑今天又給我打錢了,她可真好騙,隨便哭一哭就行了。”
顧清讓:“寶貝辛苦了。等我把她手上那個城南的項目弄到手,就跟她攤牌。到時候,你就是顧太太。”
林徽晚:“討厭啦,誰稀罕當什麼顧太太,我隻要你。不過那個老尼姑也太無趣了,你每天對著她那張死人臉,不會膩嗎?”
顧清讓:“所以才需要你這個小妖精來救我啊。她就是個移動提款機,除了有錢,一無是處。”
【移動提款機】。
【一無是處】。
我閉上眼,把即將湧出的淚意逼了回去。
賓客中爆發出巨大的嘩然。
顧清讓的父母,顧氏集團的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臉色瞬間大變。
如果說前麵的隻是桃色醜聞,那接下來的內容,就讓他們坐不住了。
屏幕上出現了新的證據,一份份銀行流水和公司文件。
“經查證,顧清讓於過去兩年內,先後十三次動用沈氏集團子公司‘創科發展’的公款,共計三千七百萬元,為林徽晚個人購買位於‘一號院’的房產一套,以及保時捷911跑車一輛。”
“所有資金往來,均未通過沈氏集團董事會,涉嫌嚴重挪用公款罪。”
這下,不僅是桃色醜聞了。
這是刑事犯罪。
顧董事長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顧清讓在鐵一般的證據麵前,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發出了絕望的咆哮。
“關掉!快給我關掉它!”
他衝向主控台,試圖切斷電源。
但沈家的安保人員早已等候在那裏,將他死死攔住。
我看著他徒勞的掙紮,拿起了話筒。
“顧清讓,別白費力氣了。”
“你以為,我準備了這麼久,會給你留下任何翻盤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