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場聚會,不歡而散。
病房門外傳來交談聲,她緩緩掀開眼簾。
“江宴,你們的事我聽說了,三天時間她來了兩次醫院,就算暖暖的離世對你有很大打擊,可這也太過了。”
“你到底要和她冷戰不說話到什麼時候?”
江宴眉頭緊擰,一字一頓道,“永遠。”
溫檸眸光顫了顫,嗓子眼發緊。
“當年你最難的時候,周茉執意分手,出國留學,溫檸不離不棄陪著你。現在你成為江總,卻要和周茉在一起,拋棄溫檸。”楚星河拍著他肩頭,無奈搖頭。
“珍惜眼前人。”
江宴身子一顫,他何嘗不懂這個道理?
可要不是她,暖暖也不會死得那麼慘。
那可是他的親妹妹啊,他怎能不恨!
他能感受到身後灼熱的視線,卻倔強地沒再回頭。
溫檸泄氣般倒在病床上。
她清楚地記得,江暖死後的第三天,涉案的嫌疑人被抓,他們說認錯了人。
原本死的該是溫檸。
他對她的恨意越來越深,疏離冷淡。
無數個日夜,她都感覺有雙手放在脖頸逐漸鎖緊,等她再次醒來時,隻化作無聲的淚痕。
她疲憊不堪地坐起身,站在走廊的盡頭,全身變得愈發僵硬。
江宴摟著周茉的腰,兩人在婦產科的門前低聲不知說著什麼。
再看見她時,江宴眼神閃躲。
相反,周茉倒是大方地迎了上去。
“溫檸,還要感謝你代替我照顧阿宴這麼久,我已經和阿宴商量好了,等到暖暖忌日一過,就舉辦婚禮。”
“如果可以,讓暖暖投胎輪回到我肚子裏,我肯定會好好待她。”
溫檸嘴唇血色盡褪,腦海中隻回蕩著一句話。
要結婚了嗎?
他們有孩子?
哪怕江宴知道周茉對他並非完全真心,還是要和她在一起嗎?
“不過話說回來,檸檸,你還真和我有點像呢!”
溫檸身子一震,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
勾魂攝魄的淚痣,狹長的瑞鳳眼。
她心臟驟停,不安的念頭在心底升起。
“所以,江宴,我是替代品,是嗎?”
他嘴唇微動,還是沒有回答。
溫檸看了他許久,嘴角浮起抹失落的笑意。
她全都懂了。
難怪江宴絲毫不在意他的日記本,是因為她的少女心事在他的世界裏一分不值!
溫檸壓下心頭的苦澀,重新抬起頭。
“恭喜,祝你們新婚快樂。”
周茉滿臉笑意地踮腳親吻著他臉頰。
江宴眼底情緒晦澀不明。
她故意把副駕的位置留給周茉,忽略江宴探究的神情,一路來到婚紗店。
溫檸抱著婚紗,被迫替周茉拉著拉鏈。
“聽說,三年前你和江暖被綁架,領頭人猥褻了江暖,還把你打到雙腿骨折,剜掉了小腿肉。”
提起這件事,溫檸全身都在抖。
要不是她及時被救,恐怕也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提起這件事幹什麼!”
周茉無辜地眨了眨眼,聲音壓的很低。
“你們究竟得罪了誰呀,對方下這麼重的手?對了,我還聽說,他大腿內側有個刺青......”
溫檸瞳孔地震,記憶撲麵而來,刺青的事情,除了警方之外,沒有人知道!
她是怎麼知道的?
溫檸失控地一把扯住紗網,聲音拔高,“告訴我,你到底怎麼知道的!”
可周茉並不回答,而是手緩緩下移,拿起提前準備好的刮眉刀,對準小臂劃了上去!
“啊——!我錯了,溫檸,你不要這樣!”
更衣室的門被踹開,婚紗被鮮血染紅,他眼神凜冽,嘴角的抽搐仿佛是在壓抑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憤怒。
“溫檸!”他喉嚨裏擠出話,“你還想害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