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市人人都知道,許諾安有個將她寵上天的老公。
她前腳逼走沈清寒女秘書,沈清寒後腳送她價值千億的珠寶項鏈。
她當場掌錮酒會上倒貼沈清寒的女伴,沈清寒為她無名指戴上鴿子蛋大的藍寶石,讓她打人仔細手疼。
可許諾安隻在他小青梅的歡迎會上,舉杯遙敬,就被沈清寒灌下一整瓶白酒。
“小宜她喝不了酒,你愛喝就多喝。”
許諾安狼狽地醉倒在沙發。
唯一剩下的星點理智,看到被眾星捧月的蔣歡宜正撇著嘴:“我當時隻要你戲弄一下這個肥婆,可沒讓你娶她。”
“為兄弟出氣,爽到自己床上去了?”
嬉笑聲傳來,沈清寒眉宇落定在許諾安身上:“我哪門子爽?碰她根手指,我都覺得惡心。”
“當初如果不是她,你也不會為了躲避輿論壓力出國。”
“隻有先將她捧到天上,再讓她永墜冰窟,才能償還你在國外受的委屈。”
許諾安的酒醒了。
渾身血液倒流,如墜冰窟。
遇到沈清寒前,她的人生一片灰暗。
因為從小長期服用激素藥,許諾安小學起就被人叫作死肥婆。
上了大學後,隻因她在新生入學時,不小心踩了蔣家小公主一腳,她就遭受了長達四年的校園霸淩。
頭頂被澆紅油漆、寢室床上常年被滋尿,以及伴隨她每次出現都會響起的嘲笑和遠離......
很長一段時間內,許諾安以淚洗麵,有過尋死的念頭。
是外婆每天一次的視頻電話,成了她生活下去的動力,也讓她有勇氣反擊!
她向院內寫舉報信,在網絡自揭傷疤,曝光自己所遭受的一切。
起初,蔣家權勢滔天。
是許諾安的堅持不懈,才讓蔣家小公主迫於壓力轉學。
正是這時,沈清寒出現在她生活裏,口口聲聲說喜歡她的堅持。
沈清寒資助她學業,讓那些無端出現在她生命中的惡意驟然銳減。
他提出幫助她減肥,隻要她瘦下一斤,就給她十萬元獎勵。
可夜深人靜時,沈清寒也會環著她並不纖細的腰身,告訴她:“諾諾,不管怎樣的你我都喜歡。”
“但是沈家家規嚴明,他們不需要我有個門當戶對的妻子,至少,需要拿得出手。”
愛上沈清寒,是件那麼容易的事。
那時,許諾安滿心以為沈清寒是拉她走出深淵的光。
為了能夠與他能夠般配一點,她不僅減肥成功,還自學考了無數證件,成為名副其實的沈夫人。
哪怕婚後三年來,沈清寒身邊花邊不斷,許諾安也總會被他埋在頸窩裏的低低呼喚瞬間哄好。
她以為,男人至少是愛她的。
所以當他帶她來參加蔣歡宜的回歸宴,認出蔣歡宜是當年讓她遭受漫長霸淩的凶手後,她也還想盡力維持體麵。
可當一切真相撕碎在眼前,許諾安才終於知道,自己這些年的堅守多麼可笑。
“小宜,你可不知道清寒這些年為你的付出有多大。”
“對這麼個死肥豬都能下得去手,誰看了不說敬佩?”
“你到時候可得好好補償他的付出。”
一陣陣眩暈傳來,許諾安像是瞬間回到被霸淩的灰暗歲月。
原來哪怕她再努力變得優秀,周遭的惡意也從來沒有散去過。
隻是她一直生活在沈清寒為她編織的夢境。
始終都是霸淩者的遊戲!
“你們還說呢!都是兄弟,怎麼清寒願意為了我做到這一步的時候,你們一個個都不吱聲了?”蔣歡宜嬉笑時,眼神與許諾安撞上,染了更深戲謔。
她故意說:“沈清寒,你該不會是暗戀我吧?”
“我可跟你說,哥們就是哥們,別動歪心思。”
許諾安清楚知道,蔣歡宜是在向她炫耀。
炫耀她什麼都不用做,就有沈清寒這麼位“好兄弟”願意為了她赴湯蹈火。
而許諾安無論從前還是現在,都隻是搏蔣歡宜高興的工具。
她突然再也聽不下去,跌跌撞撞地捂著嘴跑進洗手間內。
將胃裏殘餘的酒精吐到天昏地暗後,許諾安掏出手機,手還在顫抖:“教授你好,上次你說的那個助學計劃......還缺人嗎?”
“缺!沈老師,你可是市級優秀教師,真的願意去到偏遠山區嗎?”
願意的。
許諾安眼淚模糊視線。
隻要能離沈清寒、離這場荒誕鬧劇遠遠的。
她要離開!
許諾安與教授約定好七天後,出發山區支教。
才整理衣著,向門外走去。
洗手間前,熟悉氣息將她擁了滿懷:“諾諾,你沒事吧?”
是她最愛的那抹冷冽竹香,沈清寒獨有。
“都怪我不好,剛剛隻顧自己喝酒開心,忘了你還醉著......我們現在回家。”就連溫柔寵溺,也是曾經沈清寒為許諾安編織的獨一份。
可是這次,她被男人擁住肩頭時,隻有下意識地惡心抗拒。
才剛來到車上,沈清寒為許諾安係好安全帶的功夫。
就有一道曼妙聲音敲響副駕窗戶:“不和哥們打聲招呼就走,是不是不把我這個東道主當回事?還是你真的心疼起你的小嬌妻來了?”
那張曾經被許諾安恨到刻骨銘心的麵龐出現在眼前。
許諾安將指尖掐進肉裏,試圖維係清醒,聽清他們在車外的交談。
“你可別忘了我們的計劃,”她看見蔣歡宜揮著粉拳:“你要是敢真的對她動心,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許諾安即便在知道了所有真相後。
可在此刻,心還是懸到嗓子眼裏。
等待著男人答案。
期翼他或許有過一絲半點的真心。
而沈清寒目光如晦地深暗,摧毀許諾安最後愛意:“我這輩子還隻對一個人動過心。”
“目光所及,都是她。”
“所做一切,也隻為她能出氣。”
萬針紮入許諾安心口,她驀然笑了起來。
笑自己的癡心妄想。
不過轉念,她就搖頭將這些虛妄甩到腦後,在沈清寒上車前就假裝緊閉雙眼。
回到家裏,她被沈清寒小心翼翼抱起。
緊貼著那有力溫暖的脈搏。
許諾安在心底悄悄說。
沈清寒,祝我們七天後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