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我被“請”回了林家老宅。
客廳裏,氣氛壓抑得可怕。
林建國坐在主位上,黑著一張臉。
陳玉蘭裹著毯子,靠在沙發裏,病懨懨地看著我。
林瑤和她那個所謂的豪門老公許哲也來了,兩人坐在一側,臉色都不好看。
“林晚,我們談談。”林建國率先開口,語氣生硬。
“談什麼?談什麼時候讓瑤瑤做術前準備嗎?”我明知故問。
“你!”林瑤猛地站起來,被許哲一把拉住。
許哲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裏閃著精明的光。他對我笑了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林晚,我們是一家人,別說這種傷感情的話。瑤瑤身體弱,從小就沒吃過苦,做這麼大的手術,我們都不放心。”
“哦,她身體弱,我的就是鐵打的?”我嗤笑一聲,“妹夫,你這話可真有意思。大家都是一個爹媽生的,怎麼到我這兒,就皮糙肉厚了?”
許哲的臉色僵了僵。
陳玉蘭看氣氛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她虛弱地咳嗽了兩聲,朝我伸出手。
“晚晚,你過來。媽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她又開始演戲了。
“媽從小就偏心瑤瑤,是媽不對。可瑤瑤她……她真的不行的。你看,她嫁到許家,要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會影響她在許家的地位的。”
她說得聲淚俱下,仿佛我逼林瑤捐腎,就是要毀了她的一生。
“所以,就要毀了我的一生嗎?”我冷冷地看著她。
“晚晚,你怎麼能這麼想!”林建國一拍桌子,“我們不是在跟你商量嗎!隻要你願意捐,這套老宅子,還是你的!我們再給你五十萬,當做你的營養費!”
他們又把上輩子的那套說辭搬了出來。
一套空頭支票,就想買我一顆腎,一條命。
林瑤在一旁急了:“爸!媽!給她房子就算了,怎麼還要給她錢!她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閉嘴!”許哲低聲喝止了她。
我看著這一家人的醜惡嘴臉,心裏一片冰冷。
我假裝猶豫了很久,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讓我捐,也可以。”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的樣子。
我看著他們,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但是,我有條件。”
“第一,老宅,明天就去辦過戶,必須是無條件贈與,房產證上隻能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第二,你們說的五十萬,現在就轉給我。我要先看到錢。”
“第三,”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陳玉蘭的臉上,“我要你們,簽一份聲明。”
“什麼聲明?”林建國皺眉。
我微微一笑,從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一份自願捐贈,且術後一切後果自負,與林家再無瓜葛的聲明。”
我說完,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林瑤猛地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尖叫:“林晚!你這是敲詐!你根本就是想斷絕關係!”
我沒理她,隻是平靜地看著我那所謂的父母。
“條件就在這裏。你們可以選。”
“可以讓你們金枝玉葉的寶貝女兒上手術台。”
“也可以答應我的條件,拿錢,拿房子,簽協議,從此我們一刀兩斷。”
“媽,你自己選吧。是你女兒的豪門地位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
林建國的臉已經氣成了醬紫色,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心梗。
陳玉蘭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裏的怨毒,幾乎要將我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