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協議打印好了,但我知道陸庭景不會簽。
前一世,我受不了他跟岑靜親密的關係,也鬧過離婚。
他卻明確表明兩人之間隻是同事,從來沒有越過雷池半步。
我心疼還小的女兒,一次又一次隱忍。
忍到最後,他們父女我都沒留住。
“媽媽,老師讓家長簽字。”
我愣神時,陸芊芊拿著作業過來。
我將離婚協議翻到簽字頁,
“芊芊,今天讓爸爸簽,順便讓他在這裏也簽個字。”
孩子的功課,陸庭景很少過問,所以他不會多看。
芊芊拿著去了書房,我不自覺的捏緊了手指。
他會發現嗎?
會簽字嗎?
【係統鑒定,宿主與陸庭景攻略關係正式解除。】
冰冷的機械聲在腦海中響起時,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書房門“哢噠”一聲開了,我回過神。
芊芊舉著作業本跑出來,開心極了。
“媽媽你看,爸爸簽好了!”
我伸手接過,陸庭景的字龍飛鳳舞,落在簽字欄上。
墨跡未幹,像是在嘲笑我過去三十年的自欺欺人。
“媽媽,你什麼時候跟爸爸離婚啊?”
陸芊芊歪著頭,一本正經看著我。
我震驚猛地抬頭,“你知道?那你爸爸......”
“爸爸在忙,好像沒看到。我認識字,你還沒告訴我,什麼時候離婚呢?”
她白嫩的小臉沒有父母離婚的傷心,反而是興奮。
我苦笑,“要是爸爸媽媽分開,你想跟誰?”
陸芊芊沒有絲毫猶豫,滿臉期待。
“我要跟爸爸在一起,這樣靜姨就可以做我媽媽了。”
盡管猜到了回答,心卻還是像被細密的針紮一樣。
我捏著紙頁的指尖泛白,突然就笑出聲來。
這就是我疼愛的女兒。
三十年的掏心掏肺,原來在她七歲這年就已經注定了結局。
“很快,你們就會得償所願了。”
我淡淡的說,轉身進了臥室。
關上門的瞬間,積壓了兩世的委屈和憤怒幾乎要衝破胸膛。
但這一次,我唯獨沒有哭。
眼淚早在前世身死時流幹了。
【宿主,新的攻略對象正在匹配,三天後可公布。】
我拿出手機,跟老師確定了入團的時間。
然後開始收拾行李。
嘴角揚起了久違的笑容,這一次,我不會再圍著別人轉。
第二天,我買了一張音樂演奏會的票。
前一世,我為了他們父女,甘願犧牲自己,守在了家裏。
除了在電視看演奏表演,都快忘了拉琴是什麼感覺了。
“林舒,你怎麼在這?”
我回過頭,就看見陸庭景抱著陸芊芊,身邊是溫婉打扮的岑靜。
“我來看演奏會。”
我說完就不再理會他們。
“今天的樂團我跟庭景很喜歡,沒想到林舒姐也有興趣,那咱們一起吧。”
岑靜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一舉一動都很優雅。
她往陸庭景身邊靠近,像是挽著他的胳膊。
“演奏過程中有不懂的,我還可以給你講解一下。”
她眼裏那抹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仿佛我是隻知道柴米油鹽的俗人。
陸庭景聽了果然皺起了眉。
“你都好多年不拉琴了,這些曲子對你來說怕是太晦澀。”
“現在跟七年前不同了,你要不還是回去吧。”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當年在歌劇院排練廳時,
他坐在台下看我練琴,眼裏滿是星光:“阿舒,你的手天生就該握琴弓。”
原來人心可以變得這麼快。
“晦澀不晦澀,我自己聽的懂就好。”
我扯了扯嘴角,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陸芊芊在後麵撇嘴,嘟嘟囔囔“爸爸,靜姨,別管她了!她肯定在不懂裝懂。”
陸庭景難得斥責,“不許這麼說你媽媽!”
岑靜連忙柔柔哄著,“芊芊別亂說,媽媽隻是......很久沒接觸這些了。”
語氣裏帶著的憐憫,比嘲諷更讓人惡心。
燈光暗下來,熟悉的旋律繞在耳邊。
我閉上眼,指尖隨著琴弦的震動一起顫抖。
一曲終了,我睜開眼,眼角竟有些濕潤。
很快,我就會重新站上屬於自己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