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世彌留之時，我疼愛了三十年的女兒親手拔了我的氧氣管，聲音冰冷：

“媽，你就別撐了。”

“你不死，爸怎麼跟靜姨在一起呢？”

“三十年來，爸從未愛過你，你放過自己，成全他吧。”

我順著她的目光，艱難的朝病房電視屏幕看去。

裏麵正播放丈夫的訪談。

“這輩子最感謝的人？”麵對記者的問題，陸庭景笑看鏡頭，眼裏是我幾十年從未見過的溫柔。

“是阿靜，沒有她，那我這一生都是沒有意義的。”

二人在屏幕前含淚相擁，所有人都讚歎他們是真愛。

我盯著畫麵裏的人，死死攥著床單，心痛的像要炸開。

最終意識陷入深淵。

黑暗中，我力氣耗盡，聲音決絕：

【係統，出來。】

【換個攻略對象。】

......

再睜眼，我坐在餐桌前。

麵前是精心的飯菜，還有一個生日蛋糕。

上麵寫著“寶貝女兒七歲生日快樂！”

腦海裏傳來係統的聲音：

【宿主，更換攻略對象需要一周時間。】

【好，我知道了。】

客廳的鐘聲響起，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陸庭景跟陸芊芊還沒有回來。

我把飯菜倒進垃圾桶，直接回了房間。

快到十二點時，客廳門開了。

接著是陸芊芊歡快的聲音，

“爸爸，我今天好開心啊，我好喜歡靜姨送的娃娃。”

陸庭景壓著嗓音，“小點聲，媽媽可能睡了。”

“今天是我生日，媽媽還沒給我禮物呢，怎麼能睡？”

下一秒，臥室門被一把推開，燈亮了。

“媽媽，你怎麼能睡覺呢，你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嗎？”

七歲的孩子語氣隻有責怪，嬌氣不滿。

我沒有起身，淡淡說，“蛋糕在客廳，禮物在沙發上。”

一聽有禮物，她欣喜的就往外跑，不過很快就傳來她嫌棄的埋怨。

“為什麼又是魔法球，我討厭媽媽！”

玻璃碎裂的聲音炸開，我歎了一口氣，心還是狠狠痛了一下。

陸庭景溫聲哄著她，她炫耀似的抱著一個大型娃娃朝我說。

“這是靜姨送給我的，我喜歡靜姨，為什麼她不是我媽媽？”

“芊芊不許胡說！去睡覺。”

陸庭景嗬斥她，眼裏卻閃過心虛，慌忙解釋。

“童言無忌，你別放在心上。今天正好碰到了岑靜，她知道是芊芊的生日，才一起吃個飯。”

他脫下外套，我聞到了女士香水味。

“要我說你也是的，明知道芊芊不喜歡，還每年都準備一樣的禮物，怪不得她怨你。”

他去了浴室，我卻再也沒了睡意。

前世，我一直等到他們回來，芊芊也是砸了魔法球，我慌張的撿起玻璃渣怕她受傷，又向她道歉會給她準備新禮物。

她早忘了，五歲時看動畫片說，魔法球很神奇，可以保存記憶。

她也想要一個，永遠保存所有跟媽媽的時光。

魔法球下麵的護身符是我特意向普陀寺的大師求的。

自從岑靜出現，她嘴裏天天念叨，對我更是各種嫌棄。

那時我總覺得，她是我的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哪怕脾氣嬌縱些，心裏也會是向著我的。

但一想到臨終前，她摘掉的氧氣管，才讓我徹底明白，有些人是養不熟的。

空氣中淡淡的香水味充斥鼻尖，胃裏泛起惡心。

我轉身去了客房，撥通了律師電話。

“明天之前，給我準備好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