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這日,寧錦安剛給一個傷兵換好藥時,轉身便看到謝煜禎站在藥帳門口。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帶著審視。
“錦安。”
他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往日的疏離,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寧錦安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
“王爺有事?”
這幾日傷者太多,她好幾日沒有休息好了,如今實在沒有力氣和對方多做糾纏。
可謝煜禎眼神落在寧錦安微微泛紅的雙眼上,忍不住譏笑出聲。
“你是本王的軍醫,我來找你處理傷勢不是很正常嗎?”
謝煜禎走進來。
“我知道,我和如秋的事情你難以接受,但你我之間,從來都隻是叔侄。”
“你不用鬧脾氣,故意疏遠我。”
寧錦安聽完,幾乎要笑出聲來。
叔侄?鬧脾氣?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永遠都這樣,自以為是,將一切都按自己的想法定義。
前世她掏心掏肺的愛戀,在他看來是“糾纏”。
如今她徹底地死心和遠離,在他看來是“鬧脾氣”。
真是可笑,又可悲。
她壓下心頭的嘲諷,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是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無波,
“攝政王說的是,我明白了,日後定會恪守本分,不再有任何逾矩之舉。”
她的順從和淡漠,讓謝煜禎準備好的一肚子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正想說些什麼,帳門口卻傳來了如秋的聲音。
“煜禎,我找你有點事。”
喂如秋走進來,看到寧錦安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隨即又揚起笑容,親昵地走到謝煜禎身邊。
“我們的婚事,陛下的旨意應該快到了吧?到時候,我便是你的王妃了。”
她說得坦蕩,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寧錦安。
“嗯,快了。”
謝煜禎的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到時候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心中摯愛。”
二人眼神膠黏。
許久,衛如秋這才像是剛發現寧錦安似的,故作抱歉地說。
“寧小大夫還住在煜禎隔壁營帳嗎?這眼看我們就要成親了,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住在那裏,怕是有些不妥當,傳出去也不好聽,你說是不是?”
寧錦安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謝煜禎立刻看向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今日便搬到西邊的空置營帳去吧,離這裏遠些。”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如秋這些日子身子有些虛,你是軍醫,回頭配些上好的補藥給她送來。”
他的語氣理直氣壯,仿佛讓她搬走、讓她為如秋配藥,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寧錦安心中泛起一絲厭煩。
這個人,永遠都這樣,將她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
但這點厭煩,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她微微屈膝,聲音依舊平靜。
“是,攝政王。”
謝煜禎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順從,愣了一下,他皺眉正要開口。
衛如秋便挽住了他,讓他陪自己去看喜服樣式。
謝煜禎點點頭,跟著走了。
寧錦安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輕輕籲了口氣。
沒關係。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很快,她就可以離開了。
這些人和事,這些厭煩和不快,都將成為過眼雲煙。
她的家在京城,那裏有她的父皇和兄長,有她安穩順遂的人生。
至於謝煜禎和如秋,他們的情深義重,他們的花好月圓,都與她寧錦安,再無半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