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養了七年的小奶狗,為了他剛從鄉下接回來的白月光妹妹,一個電話打過來。
「蘇瑾,你的心是鐵做的嗎?念念快死了,你連隻貓都舍不得?」
電話那頭,是他心疼的怒吼,和他妹妹算準時機的咳嗽。
我笑了。
笑他不知道,惹了我,他連條狗都做不成。
1
手機在地毯上震動。我拿著銀梳,在給湯圓梳毛。它打著呼嚕,聲音像小馬達。
屏幕上跳動著“顧彥”兩個字。
我按下免提,梳毛的沙沙聲傳出來。
電話一通,就是刺耳的哭聲和咳嗽。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在這裏養了貓......咳咳......我對貓毛過敏......”
是陳念。顧彥一個月前從鄉下接回來的妹妹,聲音弱得像要斷氣。
接著,是顧彥壓著火氣的聲音。
“念念,你別說話了,醫生說你需要休息!”
他安撫完陳念,對著我吼。
“蘇瑾,把那隻貓給我處理掉!現在!”
我梳毛的手停住了。
梳子上還掛著幾根貓毛。
湯圓是我五年前撿的。那時候我剛創業,窮得叮當響,是它陪我熬過一個個夜晚。
“處理掉?”我問,“怎麼處理?”
“我不管你怎麼處理!扔了,送人,或者直接弄死!”顧彥聲音拔高,背景裏有醫院廣播聲。“念念現在因為你的貓躺在醫院裏,呼吸困難,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蘇瑾,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我聽著他的咆哮,和陳念掐著點響起的咳嗽,笑了。
我笑出聲。
但顧彥還是聽見了。
“你笑什麼?蘇瑾,我覺得你越來越不可理喻了!就為了一隻畜生,你連念念的命都不管了?”
畜生。
他忘了,湯圓剛到家時,是他抱著又親又揉,叫著“我的好大兒”發朋友圈。
他說,蘇瑾,以後我們倆,還有湯圓,就是一家人了。
才幾年,就從家人變成了畜生。
“顧彥,”我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陳念是什麼時候對貓毛過敏的?”
他愣了一下,嘴硬道:“什麼什麼時候?她天生就過敏!”
“是嗎?”我點開朋友圈,“可我記得上周,她還在貓咖發了九宮格,配文是‘小貓咪能有什麼壞心思呢?’。底下你的評論是,‘你比貓可愛’。”
電話那頭死一般寂靜。
幾秒後,他炸了。
“你什麼意思?你在懷疑念念?蘇瑾,你心怎麼這麼毒!她是你妹妹!”顧彥吼道。
我的妹妹?我法律上的父母,什麼時候給他生了個妹妹?
真可笑。
七年的感情,今天算徹底完了。
“我們分手吧。”我說,每個字都清晰冷靜。
沒等他反應,我說:“你那些東西,我會讓助理打包寄回去。我們到此為止。”
“蘇瑾你瘋了!就為了一隻貓你要跟我分手?七年的感情你說斷就斷?”
“不是為了一隻貓。”我打斷他,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是為了我自己。我累了,顧彥。”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找到他頭像,刪除。微信、電話,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世界,徹底清淨了。
湯圓爬起來,用腦袋蹭我的手,喉嚨裏發出咕嚕聲。
我看著它藍寶石一樣的眼睛,輕聲說:“湯圓,我們自由了。”
手機再次震動,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短信。
“決定了?”
隻有三個字。
我回複了一個字。
“嗯。”
然後,我起身,走進衣帽間,拖出一個積了灰的行李箱。
裏麵是顧彥七年來送我的所有“禮物”。
大一的褪色銀手鏈。
大三的高仿“名牌”包。
工作第五年的打折口紅。
我把箱子和他留下的所有東西,一起扔進垃圾桶。
垃圾桶蓋“砰”地合上,我鬆了口氣。
前所未有的輕鬆。
2
第二天一早,我被助理小雅的電話吵醒。她的聲音比我還緊張。
“瑾姐,你和顧總......真的分了?”
我翻了個身,陽光照在被子上。“嗯,分了。”
小雅在那邊倒吸一口涼氣:“為什麼啊?他今天早上在朋友圈發瘋了。”
“是嗎?”我來了興趣,點開微信。
顧彥正在上演苦情戲。
第一條,他和陳念在醫院的自拍,陳念白著臉靠在他肩上,眼角掛淚。配文:【有些人心比石頭還硬。】
第二條,他自己的側臉照,眉頭緊鎖,眼神憂鬱。配文:【七年喂了狗。】
最新一條,十分鐘前。他和陳念在網紅餐廳的合影,陳念捧著玫瑰笑得甜蜜。配文:【新生活,從珍惜眼前人開始。】
底下一堆他的狐朋狗友在起哄。
“彥哥別難過,那種女強人有什麼好的,還是念念妹子溫柔。”
“就是,為個破貓跟你分手,這種女人有病,早分早解脫!”
顧彥統一回複:【都過去了,不提了。】
這副受盡情傷的無辜模樣,演得真好。
“瑾姐,你沒事吧?”小雅擔憂地問。
“我能有什麼事?”我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下午的會推了,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瑾姐。”
掛了電話,我去浴室化了個妝。
衣帽間裏,我沒穿那些溫柔的裙子,挑了件Dior紅色西裝裙,踩上Jimmy Choo的十厘米高跟鞋。
鏡子裏的我,紅唇黑發,眼神銳利。
很好,是去砸場子的樣子。
我開車來到國金中心。
停車場裏,我剛停好車,就看到顧彥那輛寶馬X3。這車,還是我給他出的首付。
我走進一家叫“Seraph”的奢侈品買手店,我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剛進店,一道做作的聲音傳來。
“阿彥,這個包包太好看了......可是,它一定很貴吧?我們還是走吧......”
我循聲望去。
陳念盯著玻璃櫃裏的一個白色手提包,一臉癡迷又故作克製。
顧彥一臉寵溺,大手一揮:“念念,喜歡就買,錢不是問題。”
他說著,招手叫來店員,“你好,這個包,我要了。”
店員抱歉地笑了笑:“先生,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非賣品。”
陳念的臉立刻垮了,眼圈都紅了。
顧彥眉頭一皺,聲音大了幾分,“非賣品?開玩笑,把你們經理叫來!”
他想在陳念麵前表現自己的“能量”。
我靠在展櫃上,拿出手機給店經理發信息。
【讓他賣。】
很快,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匆匆走來。
“顧先生,您好。”經理微笑著說,“我們老板剛才交代,說既然您和這位小姐這麼喜歡,我們可以破例出售。隻是價格方麵......”
顧彥立刻挺直了腰板,“多少錢,說吧。”
“八十八萬。”經理報出數字。
顧彥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3
“八......八十八萬?”陳念也嚇白了臉,拉住顧彥的胳膊,聲音發抖,“阿彥,太貴了,我們不要了!”
她嘴上說不要,眼睛卻黏在包上,寫滿貪婪。
顧彥的臉色很難看。八十八萬,差不多是他家小公司一年的淨利潤。
但他剛誇下海口,現在說不要,臉往哪兒擱?
周圍已有顧客投來目光,他臉上火辣辣的。
他咬牙擠出兩個字:“刷卡!”
他剛掏出那張我副卡的銀行卡,我開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顧彥和陳念看到我,臉色一變。
“蘇瑾?你怎麼在這裏?”顧彥語氣警惕。
我沒理他,走到櫃台前,敲了敲玻璃。
“王經理,”我看向那個男人,“這個包,我不賣了。”
“蘇瑾,你什麼意思?”顧彥臉漲成豬肝色,衝過來壓低聲音質問,“你故意的?”
陳念也紅了眼眶,委屈地看著我,“姐姐,你是不是還在生阿彥的氣?這個包我不要了,你別為難阿彥......”
她這話說得,好像我是個心理扭曲、報複前男友的瘋女人。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我勾了勾唇角,看向王經理:“告訴他,為什麼不賣了。”
王經理會意,對顧彥鞠了一躬。
“顧先生,非常抱歉。我們接到品牌方通知,因您的個人信用評分過低,已被列入風險客戶名單。我們暫時無法向您出售價值超過五萬的商品。”
“什麼?”顧彥聲音都變了調,“信用評分?我什麼時候信用低了?你們搞錯了!”
王經理說:“沒搞錯,顧先生。這是係統根據您的財務狀況、信貸記錄等信息自動評估的結果。或許......和您公司近期的資金狀況有關?”
顧彥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家公司最近為了一筆融資,四處求人,資金鏈快斷了。這事除了他們家核心幾個人,沒人知道。
他驚恐地看著我。
我朝他舉起手機,屏幕上是我剛發的短信。
【查一下顧氏實業的征信,讓銀行那邊給點壓力。另外,以Seraph董事會的名義,把他列入品牌黑名單。】
收信人,是“陸哲源”。
顧彥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當然知道陸哲源是誰。遠舟集團的創始人,國內商界的金字塔頂端。
他曾經為了見陸哲源一麵,在人家公司樓下等了三天三夜,連門都沒進去。
而我,不僅能直接聯係他,還能調動他的資源,隻為了讓他當眾出醜。
“你......你們......”顧彥指著我,手指劇烈顫抖。
我收起手機,走到他麵前,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顧彥,你是不是真以為,我蘇瑾離了你不行?你是不是覺得,我七年來為你鋪路,是我高攀了你家那個小破公司?”
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告訴你,過去七年,我給你拉的投資,介紹的人脈,不過是我指縫裏漏出去的一點。我能把你捧到今天,就能讓你摔回泥裏。”
我抬手,用指背拍了拍他的臉。
“回去告訴你爸,那筆融資別想了。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自由時光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踩著高跟鞋,在眾人目光中走出了店鋪。
身後,是陳念的哭喊和顧彥的咒罵。
走出商場,一輛黑色邁巴赫滑到我麵前。
後座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英俊冷峻的側臉。
“上車。”陸哲源的聲音低沉。
4
車裏冷氣很足。
陸哲源遞過來一瓶冰氣水。
“解氣了?”他問。
我灌了一大口,澆滅心底的火星。
“還行。”
“就這?”他眉毛一挑,“我還以為,你會直接買下那家店,把那包當著他倆的麵砸了。”
“沒那必要。”我往後一靠,閉上眼睛,“為那種貨色,犯不著。”
車裏安靜下來。
沒一會兒,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看看。”
我睜眼。
封麵幾個黑字紮進我眼睛裏:“收購顧氏實業可行性報告”。
這份計劃書,隻要陸哲源點頭,顧家一周內就得從申城消失。
我的心跳猛地停了一下。
“太快了。”我的聲音有點幹。
“對敵人手軟,就是對自己下狠手。”他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看他。他的眼神很深,像要把我看穿。
“蘇瑾,他讓你扔掉養了五年的貓,想過你的感受?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你們七年感情喂了狗,想過你的臉?”
他一字一句,都像刀子,把我那點可笑的偽裝給剮了。
我答不上來。
“你又不是聖母,跟這種人渣講什麼情麵。”他鬆開手。“決定權在你。你要是覺得下不去手,這文件我現在就撕。”
我盯著他。“你到底圖什麼?這麼大的人情,我還不起。”
陸哲源笑了。“你當我是開善堂的?”
我信他個鬼。
他身體前傾,氣息噴在我耳邊。“或者,我就是想讓你欠著。欠一個......你隻能用自己來還的人情。”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他坐直身體,把一支鋼筆拍在我麵前的文件上。
“簽字,蘇太太。這是你上任的第一份工作。”
我腦子更亂了。
蘇太太?
我還沒弄明白,兩個紅本本就摔在了我眼前。
結婚證。
上麵的照片,我跟他並排坐著,兩個人都沒什麼表情。
昨天下午簽完協議,我被他半哄半騙拉去民政局拍的。
他說這是計劃最關鍵的一步。
他說我們需要一個牢固的同盟關係。
他說,蘇瑾,嫁給我,我幫你拿回一切,讓你站得更高。
當時我氣昏了頭,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現在想來,我這是踩進了他的陷阱。
“陸哲源,你算計我。”我看著他。
“對付你,當然要用點手段。”他笑了,把筆塞我手裏,“明天行業峰會,有好戲看。演砸了,我找你算賬。”
我看著手裏的文件,最後在簽名欄上,簽了我的名字。
蘇瑾。
從今天起,我是顧彥的債主,他的前女友,也是他的頂頭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