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演播廳的空氣像是被抽幹了,隻剩下導演歇斯底裏的咆哮。
“掐掉!所有頻道都給我掐掉!還愣著幹什麼!”
工作人員像一群無頭蒼蠅,在控製台前亂竄,拔線的,砸鍵盤的,此起彼伏的咒罵聲混成一團。
可沒用了。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
短短幾十秒,足夠那段錄音被成千上萬隻手錄屏、截取,然後像病毒一樣,投向互聯網的每一個角落。
白夢還僵在台上,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此刻沒有半分血色。
她哆嗦著,試圖去撿掉在地上的話筒,嘴裏反複念叨著。
“假的......是合成的......不是我......”
陳哥已經衝了過來,一把拽住白夢的手腕,想把她拖下台。
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後台,他的手機被遺棄在椅子上,屏幕瘋狂地亮起又熄滅,震動得嗡嗡作響,像一顆瀕死的心臟。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擺上不存在的褶皺,在所有人的驚慌失措中,從容地走下台。
經過白夢身邊時,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陷進我的肉裏。
“是你!淩曦!是你害我!”
我沒說話,隻是垂下眼簾,看了看她那隻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
然後,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開。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跌坐在地。
我頭也不回地走向化妝間。
身後,是主持人結結巴巴試圖挽回場麵的聲音,和記者們衝破保安人牆的騷動。
我的手機安靜地躺在化妝台上。
解鎖。
屏幕上,微博的熱搜榜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進行著新陳代謝。
#白夢陳哥錄音#【爆】
#淩曦被陷害#【爆】
#直播事故#【沸】
詞條後麵那兩個鮮紅的字,刺目又痛快。
點進去,廣場上已經徹底淪陷。
錄音片段被置頂在最上方,下麵是密密麻麻的轉發和評論。
【臥槽!年度最佳反轉!前一秒姐妹情深,後一秒謀財害命?】
【我已經分不清這是綜藝還是法治現場了。】
【白蓮花滾出娛樂圈!陳狗滾出娛樂圈!】
【心疼我曦曦,被這兩個畜生蒙蔽了這麼久!】
曾經那些追著我罵了幾年的黑粉賬號,此刻正在瘋狂地@我。
【對不起曦曦!我眼瞎!我這就去把罵你的微博全刪了!】
【@淩曦,我給你道歉,我這就去白夢超話底下罵她一萬條!】
我一條條地翻看著,甚至還給其中一個道歉態度最誠懇的評論,點了個讚。
化妝間的門被猛地撞開。
陳哥衝了進來,他頭發淩亂,那件高定西裝也皺得不成樣子。
“淩曦!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是你做的,對不對!你什麼時候錄的音!”
我把手機鎖屏,抬起頭,衝他露出一個微笑。
“陳哥,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我的平靜,徹底擊潰了他最後一道防線。
他撲過來,想搶我的手機,被我側身躲過。
“你把所有東西都交出來!我們還可以談!”
“談什麼?”
我反問。
“談你如何偽造我的吸毒報告,還是談你打算怎麼把我父母留給我的房子也弄到手?”
他徹底愣住了。
外麵傳來白夢崩潰的哭嚎,她的人設,她的一切,都在這個晚上,碎得一幹二淨。
陳哥的手機終於被助理撿了回來,遞到他手上。
屏幕一亮,是公司最大投資方的來電。
他手一抖,電話掉在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緊接著,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按了免提。
“喂,請問是淩曦小姐嗎?這裏是《風尚》雜誌,我們想和您約一個封麵專訪,時間您定。”
電話那頭,是客氣又熱切的聲音。
陳哥死死地盯著我,那副表情,像是要活活把我吞下去。
我對著電話,聲音輕快。
“好啊,下周一,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