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麻木的聽著她發瘋,默默忍耐著。
隻要我離開這裏,就是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遊了。
不一會,我媽自己就冷靜了下來,她心裏又何嘗不知道那是個騙子呢。
她收拾著桌子,不說一句話,隻把我的身份證放在桌角。
這是她一貫的道歉方法,我拿過證件,輕聲開口。
“我走了媽,再見。”
連臟掉的衣服我都沒敢換,就這麼快速的出了家門。上了火車,我才抱著行李痛痛快快的哭了出來。
乘務員給我遞了兩張紙,沒多問。我哽咽著衝她道了謝。
從家出來以後才發現,外麵根本沒有雨,全是晴天。
我很快就到了學校,激動的心情無法抑製,麵上不由帶了幾分。
直到笑著打開寢室門時,看著我媽好整以暇的坐在我的床位上。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甚至懷疑自己出了幻覺。
而我媽已經笑意盈盈的開了口。
“諾諾,你怎麼才到啊,你床上的床墊睡的很不舒服,你趕緊給媽去買個新的。”
“媽…”我僵硬著開口,試圖搞清狀況。
“你怎麼在這…不是說不用你送了嗎?”
“不是送你,媽來陪你一起上學,他沒考上,被送到國外鍍金了,你可不能被他壓過,這上大學容易放鬆,媽怕你沒自製力,幹脆來陪著你。”
“反正這床也不算小,咱娘倆擠一擠也行。”
我張了張嘴,隻覺得無比荒謬,不等我說什麼,我身後的室友一下子炸了。
“不等畢業就和女兒一起生活了?你懂不懂什麼叫學校宿舍,你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嗎就住,真離不開孩子,就出去租房住!”
“說什麼呢你,又不是沒交住宿費,沒睡你的床,你管那麼寬呢!”
“這是我的宿舍,我憑什麼…”
“夠了!”
我大喊一聲,打斷了她們的吵架。
“媽!我已經上大學了,你能不能…”
看到我不向著她說話,我媽立馬冷了臉,二話不說的衝下樓,我緊隨其後。
樓下全是新生,我媽下了樓就開始大哭,一個個學生和家長伸著頭往這邊看。
“你翅膀硬了,開始嫌你媽累贅了啊,我辛辛苦苦供你到大學,不舍得吃不舍得喝,如今落得這麼一個下場,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行,媽不給你添麻煩,正好你們學校有條河,媽就死在這,還能離你近點,看顧著你!”
人群發出一聲聲的驚呼,他們的目光像巴掌一樣扇在我臉上,我回到了當年在校長室時的樣子。
我不敢想象今天之後,我的人生會變成什麼樣子。
她抹著眼淚等著我服軟,像往常一樣示弱。
可我已經無路可退了,即使上了大學,我也依舊被綁死在她手上。
前路看不見一點希望,我撥開人群,衝出了校門。
身上的錢還夠開一家小賓館,躺在滿是潮味的床上,我從兜裏摸出了一板安眠藥。
我再就確診了重度抑鬱,每天隻能靠著安眠藥入睡。
我知道我媽肯定覺得這是丟臉的事,所以一直將藥貼身存放。
所以如今,倒是方便了我。
大把大把的藥被我放進嘴裏,沒有水,我強逼著自己咽下。
藥很苦,可吃的多了,竟泛出一絲甜味。
我安靜的閉上眼睛,等著自己意識的抽離。
昏昏沉沉時,我看見自己安詳的躺在床上。
原來人在死時,會以第三視角來看自己啊,真是奇妙。
我思緒飄散,餘光卻看見我躺在床上的身體慢慢的坐了起來。
在我驚恐的目光中,它對我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問題。
今天,好像是中元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