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福利院的第一天。
有個小女孩,見我一個人,主動過來和我打招呼。
“我叫小可,你呢?”
我打手語。
【念念。】
對方突然指著我,哈哈大笑。
“你居然真的是個啞巴,大家快來看啊,她是個啞巴。”
其他小孩也圍過來。
哄堂大笑著。
見我沒有反應。
她又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你不僅是個啞巴,你還是個聾子啊。難怪和你說話都沒反應。”
他們笑的嘴巴張的更大了。
隨後。
她借口我一個聾子也不需要吃這麼多東西。
便把院長阿姨給我的零食,都搶走了。
我沒有反抗。
拿走就拿走吧。
她拿走了吃的。
很快也盯上了我的那個泰迪熊。
晚上趁著我睡著。
摸上我的床。
我聽不見,其他感覺就很靈敏。
感覺有東西壓在了床上,我立刻醒了。
伸手抓住了她。
見被我發現,她也不裝了。
直接想從我懷裏搶走小熊。
我什麼都可以給她。
但是這個熊不可以。
這是哥哥給我留下最後的一樣東西了。
哥哥死後。
爸媽把他的房間鎖了起來。
似乎這樣,他就還活著。
說不定哪天,哥哥就可以推門大喊:“爸,媽,我回來了。”
媽媽見我抱著那個熊。
很不順眼。
她認定,是哥哥為了給我過六歲的生日,帶我出去玩才出事的。
這個熊她扔了很多次。
可我每次都會翻遍路邊的垃圾桶,把它找回來。
久而久之,也懶得管。
......
小可力氣比我大。
快要把熊從我懷裏奪走了。
我沒辦法,隻能咬了她一口。
她吃痛,尖叫著扇我一巴掌。
就跑去老師那裏告狀。
說我咬她欺負她。
我打著手語辯解。
但老師看不懂。
其他孩子都幫著小可說話。
最後,老師罰我去小黑屋關一晚上。
媽媽也關過我小黑屋。
每次叔叔來家裏找她。
她就會把我關進去。
無論我怎麼求饒,跪在地上,給她磕頭,流淚擺手。
媽媽隻是厭惡的盯著我。
“別演戲。”
“你委屈什麼?”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你毀了我一個家,還想毀掉我另外一個嗎?”
那個地方。
伸手不見五指。
每次,在這樣的環境下,我總是能想起那天晚上。
我和哥哥被綁匪蒙著頭。
堵住嘴巴。
到了地方。
他們把我們關進了一個房間。
蒙著眼睛,什麼也看不見。
但摘了堵住嘴的布條。
哥哥一直求饒。
見不管用。
哥哥又說:“你們把我妹妹放了,就我一個,要贖金也夠了。我爸媽最疼我了,他們一點都不喜歡我妹妹的。”
綁匪沒理他。
“兩個總比一個強,還能多要一點錢呢。”
我害怕的哭。
綁匪不耐煩,扇了我一巴掌。
我哭的更大聲。
哥哥聽見了聲音,他憤怒的大吼。
“你們別打我妹妹,要打就打我。”
沒多久,綁匪走了。
哥哥一直哄我。
“別怕,念念,哥哥在呢,哥哥會保護你的。”
我抽噎著和哥哥道歉。
“對不起哥哥,我不該要走那條路的。我也不該纏著你陪我去遊樂場。”
哥哥卻安慰我:
“念念,這不是你的錯。”
“不要害怕,你放心,爸媽肯定會來救我們的。”
黑暗中。
哥哥的聲音總會時不時的響起。
來幫我驅散內心的恐懼。
可現在。
黑暗中,再也不會有哥哥了。
我哭著拍著門。
嘴巴張開,叫著哥哥。
卻發不出聲音。
黑暗中,像是潛伏著數不清的怪物,等著把我生吞活剝。
我閉上眼。
想象著,哥哥就在身邊。
他唱著童謠。
安慰我的模樣。
可很快,那份幻想變成了哥哥躺在那,滿臉是血。
我害怕的想尖叫。
可什麼都說不出。
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流下。
我想,要是那天死的人是我該多好。
這樣,大家都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