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夕當天,婆婆和廣場舞大爺約會的郵輪遇到海嘯。
救援時間隻有2小時。
我緊急給身為海上救援隊長的老公打電話,他卻直接掛斷。
我根據GPS係統追蹤到他時。
他正溫柔地給資助的貧困女大學生李露雨吹泡泡雨。
李露雨一見我就低頭捏住了他的衣角,像是受欺負了一般。
傅君辭把她護在身後。
“陳佳,大過節說什麼死不死的,把小雨嚇壞了怎麼辦!”
“她是我資助的孩子,我們必須得對她負責。”
“救援隊那麼多人,就非要我去?要是你媽真死在裏麵,那也隻能怪她命不好。”
我看著手機裏的倒計時,突然覺得可笑。
原來,他竟然以為和老頭郵輪約會的人,是我媽。
1.
我剛找到傅君辭,李露雨就紅著眼圈撅起了嘴。
“阿姨控製欲真強,君辭哥好不容易想休息一天,你就又追來了。”
我隻比她大7歲,比傅君辭還小一歲。
李露雨卻一直固執地叫我阿姨,叫他哥。
我提出糾正,傅君辭卻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隻是個22歲的小孩子,你個做長輩的總跟她計較像話嗎?”
“我看你就是在家裏待傻了,少了社會磨礪,心眼兒還不如孩子大。”
我放棄國家編製,支持他的夢想陪他來到海濱城市。
他當時感動地眼圈含淚,說一輩子都不會辜負我。
現在卻話裏話外都是對我的貶低嫌棄。
眼看著手機上的倒計時一刻不停,我沒時間跟李露雨計較,拉著傅君辭就要走。
李露雨卻死死拽著他的衣角不肯放手。
“君辭哥答應過陪我過節,說話得算話。”
“阿姨你為什麼非要拉他走,該不會是欲求不滿,故意當眾拿我們撒氣吧。”
“君辭哥,你在床上那麼厲害,都滿足不了阿姨嗎?”
她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嬌羞臉紅地捂嘴。
“阿姨別誤會,我們那天隻是意外......”
我忍無可忍。
“傅君辭,你們做的齷齪事我不想聽,但你現在再不回去,媽就要死了!”
傅君辭眉眼中盡是厭惡。
“我就不能有點私人空間嗎?躲這麼遠你都能找來,你的愛簡直讓我窒息!”
我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
當初是他要在自己的手機裏安裝GPS,他說隻要我想,隨時隨地都能找到他。
現在他說窒息。
我怔愣間,傅君辭繼續說。
“你媽但凡能管住下半身,不去勾搭老頭,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要是讓人知道我有個淫蕩的長輩,我在業內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難怪他半點也不著急,原來他竟然以為困在海裏的人是我媽。
婆婆一直以傅君辭的工作為傲。
傅君辭從小向往大海,傅父覺得學這個沒用,婆婆一氣之下帶著傅君辭離婚,一個人打三份工給他攢學費。
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卻要被困死在海裏。
又有電話打過來,他直接掛斷後,給救援隊發了消息。
要求所有人不許打擾他休假,否則取消他們這個季度的績效。
李露雨表情得意。
“海嘯多危險啊,你媽那麼大年紀救回來也活不了幾年了,你怎麼忍心讓君辭哥赴險?”
“阿姨,你快走吧,你現在趕回去剛好能給老太太收屍。”
傅君辭被李露雨的話感動得不行,看我的眼神愈發陰鷙。
指責我是在孝心外包。
救援隊打來的電話再次響起,他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海神有靈,隻會吞噬做錯事的人,你媽要是死在裏麵,隻能說明她罪有應得。”
“你與其在這胡攪蠻纏,不如早點上香贖罪,沒準兒還能讓她撿回一條命。”
我差點被氣笑了。
“傅君辭,汙蔑長輩,你會遭報應的!”
他雲淡風輕,“那是你媽,算不得我正經長輩。”
我剛要說那是他媽,手機上就收到消息。
“嫂子!超過2小時了,隊長的母親我們沒救回來,要是隊長能回來肯定來得及。”
傅君辭看見我手機上的消息愣在原地。
2.
傅君辭幾乎是震怒地瞪向我。
“你為了騙我去撈那個老不正經的,竟然惡毒地詛咒我媽?”
我怒火上湧,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傅君辭,我不允許你再詆毀我媽。”
我告訴他死的人的確是他媽,但他篤定絕不可能。
對上我憤怒的眼神,傅君辭聲音軟了下來。
“我理解你即將失去親人才出此下策,但小雨現在大四了,休息時間很寶貴不能耽誤。”
“你先自己去收屍,我陪小雨去遊樂場的時候會點根煙,就當是給你媽上香了。”
“做出這種不正經的事,她死了也是讓大家都解脫。”
他現在還想著陪害死他媽的罪魁禍首。
婆婆一輩子的心血都在傅君辭身上,根本沒想過再嫁人。
是李露雨去家裏,說什麼年紀大的老女人留在家裏就是負擔,說傅君辭工作那麼忙,他媽還淨添麻煩。
婆婆這才不想拖累兒子開始相親。
到了自己兒子嘴裏,就成了老不正經。
我死死攥緊拳頭,“傅君辭,我們離婚吧。”
他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你明知道我媽被你下了迷魂湯,對你比對我這個兒子都疼愛,根本不會允許我們離婚。”
“陳佳,耍這些心機真讓人惡心。”
我被氣得手指發顫。
電話響起,不小心點了外放。
“嫂子,伯母的屍體被衝散了,如果想找回全屍,還得隊長回來。”
傅君辭搶過手機,掛斷電話。
讓我死了這條心,他絕不會扔下小雨孤單一個人。
李露雨悠悠地說。
“我聽說下葬時屍體不全,來世會是殘疾哦,搞不好還是個石女呢,連男人也不會有了。”
傅君辭冷笑。
“那不是正好,免得四處勾搭一天到晚給家人抹黑。”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陌生。
他從前一直以救死扶傷為己任,自從資助了李露雨後,就開始不怎麼回家。
甚至連救人都坐地起價。
“傅君辭,我給你十倍價錢,隻要你願意下海撈屍。”
傅君辭不以為意。
“我們是一家人,你拿我的錢充大款有意思嗎?”
婆婆從前對我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他,婆婆死了,沒人會攔著我們離婚。
我同意淨身出戶,隻要他肯把屍體撈出來。
啪——
傅君辭用了全力,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嘴裏一陣醒甜,唇邊溢出血跡。
“我是救援隊隊長,我會不知道救援信息?小雨早就看過了,根本沒有我媽。”
“不要再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跟著我們!”
3.
直到最後傅君辭也不肯參與救援。
好在救援隊的人全力搜救,終於勉強拚湊上了婆婆的屍體。
我鬆了一口氣,總算不枉費我們婆媳一場,她下輩子不用受苦了。
籌備葬禮時,傅君辭帶著李露雨來了。
李露雨看著金碧輝煌的殯葬廳蹙眉。
“你媽死得那麼丟人,你還大操大辦,這不是誠心打君辭哥的臉嗎?”
傅君辭眼神沉了下來。
“我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名聲很重要,你媽死得不光彩葬禮別辦了。”
無論我怎麼說,他都不相信死得是他媽。
傅君辭甚至直接走到前台退款,不許我繼續在這裏辦葬禮。
我想衝過去阻攔,就聽見身後呼通一聲,婆婆的棺材被李露雨一腳踹翻。
她竟然把一盆雞血潑在了婆婆身上。
我瞳孔放大,快步走回去,還不等碰到李露雨她就尖叫著倒地。
“啊!我就是怕奶奶作孽太多,想幫她去去晦氣而已。”
傅君辭一把推開我把她打橫抱起。
我的胳膊撞到棺材角,劃開了一條血淋淋的口子,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瞪著我,像是在看仇人。
“你處處欺負小雨,她從來不計較,還特地幫忙。你怎麼就這麼惡毒,連她一個小孩子都不放過。”
他覺得老太太晚節不保是該去晦氣。
我氣得腦袋嗡鳴,抽出離婚協議甩在他臉上。
“傅君辭,簽了這個協議,咱們就一刀兩斷!”
他注重名聲,離婚協議看都不看一眼。
“才結婚幾年就離婚,傳出去也不怕丟人。”
他出軌帶著小三跑來自己媽的殯葬廳大鬧,他都不覺得丟人,我提離婚有什麼可丟人的。
傅君辭薄底皮鞋踩過離婚協議。
“我媽過了太多苦日子,隻要她還活著一天我就絕不會讓她操心。”
“離婚,你想都不要想。”
他垂眸看了一眼被雞血潑得看不出麵目的屍體,掏出手機隨手拍了一張揚長而去。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
隻是用雙倍的價錢又定了個殯葬廳後,直接向法院提交了離婚申請。
本以為這次總能安生了。
可沒兩天,網上就鋪天蓋地地都是被潑了雞血的屍體照片。
最荒謬的是,這張照片竟然附在了征婚啟事上。
網友惡搞P圖,更掀起熱議。
“死了還被潑雞血,這人生前得造了多少孽,這麼招人恨?”
“都成幹屍了,還想著結婚呢,真老不正經啊。”
“也不知道誰這麼倒黴做她的孩子,她死了一了百了,活著轉著圈跟著丟人。”
4.
我想為婆婆澄清,但我人微言輕,留言很快被蓋了過去。
傅君辭給我發來消息。
“隻要有我在,我就不會允許任何人給我媽添堵。為了她,我就算是犧牲一輩子幸福跟你困在婚姻裏都無所謂。”
他說老女人配冥婚很搶手,彩禮一個比一個高。
“如果你非要離婚,我保證你馬上就會有新爹。”
“傅君辭,你無恥!”
我想不通,為什麼原來那麼好的人,會變成這幅模樣。
“我警告你,侮辱屍體是犯法的。”
傅君辭不以為意,“你媽本來就是為了結婚才找老頭,我這是成全她。”
婆婆馬上就會入土為安,我以為他還有一點良知,不會真的配冥婚,沒有撤回離婚訴訟。
沒想到在離婚訴訟前。
他竟然和李露雨牽了一條狗出現在殯葬廳。
“陳佳,其他人都配不上你媽,我給你找了個最般配的新爹。”
那隻狗一看見屍體,口涎都流了下來。
我擋在屍體前麵。
“傅君辭,她是你媽,你怎麼能這麼羞辱她!”
他一聽見我的話,眼裏都是恨意。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任何人不能辱罵傷害我媽!”
他一把拽開我,讓李露雨放狗。
李露雨順手潑在一桶大糞在婆婆屍體上。
“狗改不了吃屎,新人洞房我得送禮。”
那狗一口咬在了婆婆手上,本就是勉強拚上的屍體被它輕鬆拽下一隻胳膊。
露出了手腕上的銀質手鏈。
婆婆曾在山腳下一步一扣頭為傅君辭祈福。
這手鏈是紀念品,也是她母愛的勳章。
傅君辭瞳孔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猛地收緊。
“陳佳,你可真是個撈女,看我媽有手鏈,你就撈我的錢也給你媽買。”
“這是我看見的,看不見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小雨要是不告訴我,我就被你糊弄過去了。”
難怪他性情大變。
竟是覺得我在撈他的錢。
但他忘了,我剛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還一貧如洗。
是我賣房賣車供養著他的事業。
我能撈他什麼?
李露雨把銀質手鏈扯下來套在了狗的脖子上,拍手說這是這對新人的定情信物。
我上前想要護住屍體。
才剛抬手,傅君辭就一把推開我,把李露雨護在身後。
“有我在,我決不許你再打她。”
“我媽年紀大了,經不得氣,你還非要離婚。”
“現在你還要欺負小女孩,陳佳,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你原來明明很善良的,隻要你肯改好,我們還能回到從前。”
我剛剛結痂的傷口撞到牆上,一下子裂開,順著我手指往下淌血。
像是心臟也破了個口子,涼颼颼地痛。
見我不說話,傅君辭愈發氣憤。
他給救援隊打電話,要求劃掉我媽的名字,免得玷汙了整個救援隊的名聲。
接電話的人一頭霧水。
“隊長,救援名單上沒有這個名字啊。”
傅君辭厲聲。
“不可能!陳佳的母親就在名單上!不然她怎麼會跟個癩皮狗一樣打擾小雨的假期。”
那邊沉默了半晌,才小聲說。
“隊長,救援名單上的是您母親。”
“我第一時間就給您發了救援信息,您....沒看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