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遇晴見狀，連忙拉著女兒樂樂的手。

“嶼舟，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別因為我們讓你們夫妻吵架。”

“遇晴你別管，”唐嶼舟一把拉住她，“這事不怪你，是她自己想不開。讓她冷靜一下就好了。”

說完，他徑直走進廚房，把我剛做好的菜端出來，拉著蘇遇晴母女坐下吃飯。

無人管站在客廳裏的我。

餐桌前笑聲陣陣，一滴淚落在我腳邊，悄無聲息。

那一刻，我徹底明白了。

他覺得我在小題大做，我覺得他冷酷無情。

我們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卻早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閉上眼，將淚水逼回去，再睜開時，眼神已經一片清明。

蘇遇晴最終還是帶著那件毛衣走了。

唐嶼舟走到我麵前，試圖擁抱我。

“剛才我的語氣確實衝了些，我給你道歉，對不起。”

我沒有反抗，任由他抱著。

他的身體是溫熱的，可那份暖意，始終無法抵達我的心底。

我想起很多年前，小黎生病的日子。

小黎的頭發掉光了，她開始不願意照鏡子。

那件黃色的毛衣，就是在那段時間織的。

我想讓她暖和一點，也想讓她看起來不那麼憔悴。

毛衣織好的那天，小黎高興壞了，對著鏡子裏的自己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媽媽，你看，我像不像一隻小兔子？”

我笑著點頭，眼淚卻掉了下來。

唐嶼舟來的時候，也看到了這件毛衣。

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挺好看的，別讓她感冒了。”

然後，又接起了他的電話。

他永遠在忙，永遠有比我們母女更重要的事。

他不是沒有分擔，他分擔了所有的醫藥費。

但他卻把所有的陪伴、煎熬和絕望，都留給了我一個人。

現在，他甚至要奪走我僅剩的念想。

從回憶中抽離，我輕輕推開他。

“唐嶼舟，這幾年你對我說得最多的，就是對不起。”

生孩子時他忙，我一人到醫院生產；小黎生病時他忙，我一人照顧；小黎的葬禮他忙，我一人置辦。

事後他總是很快說對不起。

隨著他的道歉聲落下，我的心也碎了一遍又一遍。

燈光昏暗，唐嶼舟的臉大半隱在陰影中。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卻在他抬眼的時候，對上了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

我的心倏地變痛。

再開口聲音變得破碎：“可我需要的不是道歉。”

他皺起眉頭，“我不懂，那你需要的是什麼？愛嗎？我們都老夫老妻了，這些都是虛的。”

我怔怔地看著麵前結婚十年的丈夫，他的模樣沒怎麼變。

可那顆心，卻好像從一開始，就從未為我跳動過。

他看我沒反應，還要說什麼，卻接到了公司電話。

“欲雪，別多想了，公司有急事我必須得去一趟。”

他摸了摸我的頭安撫，剛走到門口，蘇遇晴就衝了進來。

她滿臉淚水，說話泣不成聲：“嶼舟，樂樂發燒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聽見唐嶼舟溫柔地對她說：“別急，我馬上開車送你們去醫院！”

門被重重關上，客廳一片死寂。

我扯了扯嘴角，苦澀地笑了。

小黎進ICU下病危的時候，也沒見唐嶼舟這麼著急過。

心裏一片冰涼。

他不愛我。

這麼多年，我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