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負責人看著我,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辦完手續,我沒有去我媽的病房,而是直接回了家。
那個所謂的家,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
自從我媽生病,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醫院或者公司。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屬於林凱的煙味和外賣餿味撲麵而來。
客廳的沙發上,堆著他換下來的臟衣服。茶幾上,擺滿了啤酒罐和零食袋。
這就是我那個二十四歲,無所事事,一心隻想著啃老啃姐姐的弟弟。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
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我爸媽的結婚照。
照片上,年輕的爸爸摟著同樣年輕的媽媽,笑得一臉幸福。
那時候的媽媽,還沒有因為生了兒子就覺得高人一等,也沒有覺得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
我看著照片,眼睛有些發酸。
我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裏,然後拖著行李箱,離開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我剛在外麵找好酒店住下,我媽的電話就打來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不敢置信。
“林舒!你什麼意思!為什麼醫院說你停了我的藥!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是你自己想死的。”我平靜地回答,“你不是說吃藥苦嗎?你不是說人總是要死的嗎?我成全你。”
“你!你這個不孝女!我白養你了!你弟弟還在醫院躺著,你現在連我也不管了!你的心是鐵做的嗎?”她在電話那頭咆哮。
“我的心是不是鐵做的,你現在才關心嗎?”我反問,“當你護著林凱,說他隻是好心的時候,你怎麼沒問問我的心會不會痛?當你說我亂花錢,不像你兒子知道給你省錢的時候,你怎麼沒想想,那些錢是我怎麼一分一分掙來的?”
“林舒,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把醫藥費給我續上,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她開始威脅我。
這招她用了無數次,以前每次都有用。
但這次,我隻是淡淡地說:“703病房是吧,窗戶鎖得挺死的,你要跳樓可能得先找保安開鎖。你要是覺得麻煩,出門右轉是樓梯間,從那裏跳比較方便,別忘了,頭朝下,快一點。”
電話那頭,是我媽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你......”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還有,別再給我打電話了。”我說,“從我打斷林凱那條腿開始,你們母子倆,就跟我沒關係了。”
我掛了電話,拉黑了她的號碼。
世界清靜了。
但沒清靜多久,各種親戚的電話就輪番轟炸了過來。
大姨,二舅,三姑......所有人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指責我。
“小舒啊,你怎麼能跟你媽這麼說話呢?她可是你媽啊!”
“你弟弟不懂事,你多擔待點就是了,怎麼還動上手了?一家人,有什麼仇啊!”
“你現在出息了,掙到錢了,就看不起你媽和你弟了?你別忘了你的根在哪裏!”
我一個個地聽著,沒有反駁,等他們說完,我隻問一句:“那你們誰願意出錢給我媽治病?誰願意養著我弟?”
電話那頭,瞬間就沒了聲音。
我把所有人的號碼都拉黑了。
我靠在酒店柔軟的床上,看著天花板,突然覺得很累。
我掙錢,是為了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可到頭來,我卻成了他們眼裏的仇人,提款機。
我閉上眼睛,腦子裏亂糟糟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你好,是林舒嗎?我是林凱的女朋友,周倩。我們可以見一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