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被係統背刺了。

明明說好，等男主徹底愛上別人後，就能帶我離開這個世界。

我不惜讓我的孩子認他的白月光做媽媽，搬出家給他們製造獨處空間，甚至還貼心的給他們做好離開前的最後一頓晚飯。

“停停停，問題就出在這裏。”係統打斷我。

“因為一頓晚飯？”

“對，就是因為一頓晚飯。”

01

撥出第26個無法接通的電話時，海洋館的閉館音樂響了。

“女士，我們真的要關門了。”保安第三次走過來提醒道，

“再等五分鐘，好嗎？”我對他擠出一個微笑。

手機屏幕亮起，是秦逸發來的微信：「臨時有事，帶小皓去畫展」

簡短的十個字，連一個道歉都吝嗇給予。

我盯著對話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看了整整三分鐘，最終隻等來一張照片。

我的兒子小皓站在林詩雨身邊，舉著彩色冰淇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背景是市美術館的玻璃穹頂，那裏正在舉辦林詩雨的個人畫展。

我深吸一口氣，衝進雨幕裏。

回到家時，玄關處歪歪扭扭擺著三雙鞋。

“你終於知道回來了？”

秦逸的聲音從二樓飄下來，裹著顯而易見的嘲諷。

我抬頭，眼睛釘在他鎖骨處那抹可疑的玫紅色上。

和今天林詩雨發在朋友圈的自拍口紅顏色一模一樣。

“我一直在海洋館等你們......”我的聲音比想象中嘶啞。

“臨時有變。詩雨的畫展今天閉幕，小皓鬧著要去。”

我攥緊手中的海洋館門票，在“家庭套票”這幾個燙金小字上反複摩挲。

“我們上周不是就說好了。”

“那你就好反思一下，為什麼小皓願意去找詩雨，都不願意找你這個媽媽。”

“還有，”他皺眉看著我滴水的頭發，“別把地板弄濕，詩雨剛讓人打過蠟。”

我低頭看著自己腳下漸漸形成的小水窪，突然想起半年前那個雨夜。

那天我高燒到39.5度，打電話求他回家送我去醫院。

電話那頭傳來林詩雨的嬌笑聲：“秦總，這牌應該怎麼打啊~”

他最後給我叫了輛出租車，司機看到我煞白的臉色差點直接打120。

我自嘲的看著浴室鏡子裏的自己，暗自琢磨著當時的臉色有沒有現在白。

【叮！宿主意識覺醒成功】

“你是誰？”我環顧四周。

【我是你的攻略係統。在這個世界，你隻是一個推動劇情的工具人。】

鏡子裏的“我”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

她輕輕一揮手，鏡子裏瞬間浮現出無數畫麵：

我和秦逸的結婚紀念日，他在教堂親吻林詩雨，發誓要永遠在一起；

我父親的祭日，他告訴我工作忙要缺席，卻和林詩雨一起出現在了演唱會的大屏上；

小皓的家長會，我的親兒子拉著秦逸和林詩雨的手，驕傲地向別人介紹這是他的爸爸媽媽......

【秦逸注定會愛上林詩雨。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我會在秦逸對你的好感度歸零時送你離開。】

【當然，為了感謝你的付出，我有權限幫你換個身份，讓你重新開始，隻為自己而活。】

【當前好感度為30%，當然，宿主，你也可以選擇修複這段關係】

修複嗎？我苦笑。

原來這場“注定”的戲碼裏，我是npc，他是主人公。

那麼這些年全意付出的我，又算什麼呢？

02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透進來。

我照例早起，給還要上學的秦小皓做早飯。

“媽媽，詩雨阿姨今天要來嗎？”小皓的聲音從餐廳傳來，伴隨著勺子敲擊碗邊的清脆聲響。

我一邊幫他整理書包，一邊轉頭輕聲提醒他：“媽媽之前教過你，不要用你的勺子敲碗。”

他正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雞蛋，小臉皺成一團。

“不好吃嗎？”

“詩雨阿姨做的早餐比較好吃，她還會在吐司上畫小動物。”

秦小皓把盤子一推，牛奶杯被撞翻，乳白色的液體在我剛剛擦過的地板上漫延。

突然，他興奮地尖叫起來。

“詩雨阿姨！”

林詩雨睡眼惺忪地站在樓梯口，張開雙臂。

“小皓想不想阿姨呀？”她張開手臂，孩子立刻撲進她懷裏。

“爸爸騙我，他說你昨天回家了。”

“詩雨阿姨，你昨晚睡在哪裏啦？為什麼不和小皓睡？”

秦逸從樓上下來，聞言隻是揉了揉秦小皓的頭。

我一遍遍地重複著擦桌子的動作，幾乎已經麻木。

“對了爸爸，詩雨阿姨說迪士尼出新款玩具了！”

我看著他拿著林詩雨的手機，熟練地點進購物軟件。

“詩雨阿姨已經答應要給我買啦。”

“像之前那樣直接下單就可以嗎？”

我的心不斷泛起涼意。

上星期秦小皓突然說“不要背媽媽買的醜書包”，為此還和我大鬧一場。

是什麼時候開始，林詩雨已經入侵了小皓的所有生活呢？

“今天讓詩雨阿姨接你放學好不好？”

我聽見自己聲音飄忽地說。

小皓的眼睛瞬間亮起來：“真的嗎？我們可以去吃冰淇淋嗎？之前阿姨每次接我，都會帶我去吃。”

“當然可以。”我點頭，穩住幾乎要發抖的嗓音。

醫生明明囑咐過小皓乳糖不耐受，不能吃冰淇淋。

一旁秦逸係領帶的動作頓住了，他探究般地看向我：“你吃錯藥了？”

“小皓喜歡詩雨，願意跟她待在一起。”

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我給他們創造機會。”

他的表情變得古怪，但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警告般看了我一眼，拉著林詩雨走了。

“爸爸，阿姨，等等我！”

關門聲震得餐桌上的花瓶晃了晃，幾片花瓣飄落在灑滿牛奶的地板上。

【溫馨提示：男主秦逸好感度已下降至25%】

就在剛才，我突然意識到，我的掙紮，在既定的劇本裏，連一絲漣漪都蕩不起。

與其把戰線拉長，讓我的孩子徹底的厭惡我，還不如直接放手成全。

隻是希望那一天能來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不要再把我留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了。

03

下午三點，幼兒園老師的電話打來。

“皓皓媽媽，孩子發了高燒，請盡快來一趟。”

去幼兒園的路上，我著急地給秦逸打了七個電話，全部轉入語音信箱。

最後我撥通了林詩雨的號碼。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我和秦總在開會呢，手機靜音了......”

我獨自趕到幼兒園時，小皓正蜷縮在小床上，臉頰燒得通紅。

看到我，他失望地眨了眨眼：“詩雨阿姨呢？”

“她在忙。”我輕輕抱起他，滾燙的小身體在我懷裏不安地扭動。

醫院走廊的時鐘指向七點，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表情嚴肅地警告我。

“他有嚴重的海鮮過敏，孩子都這麼大了，你們當家長的還不知道嗎？”

我讓小皓的老師把他中午吃的東西拍照發我看，老師支支吾吾，最後發來圖片和大段的解釋。

“......小皓今天中午去校門口拿了外賣，說是他的詩雨阿姨為了給他改善夥食點的”

一張圖片是一家海鮮餐廳的外賣單，還有一張圖片拍的是垃圾桶。

垃圾桶裏，我做的便當原封未動，看來已經餿了。

我緊緊地摟住秦小皓。

他的額頭貼在我頸間，滾燙的呼吸灼燒著我的皮膚。

深夜回到家，秦逸和林詩雨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紅酒和吃剩的牛排。

“你們回來了。小皓好點了嗎？”林詩雨站起身來。

我懷裏的孩子立刻掙紮著要下地。

我看著他們兩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秦逸，你明明知道他吃不了海鮮，你們今天中午還給他點海鮮外賣？”

“你知道他下午高燒到多少度嗎？你知道過敏嚴重會休克嗎？”

“你是不是為了要跟我離婚，要害我的孩子來逼死我？”

林詩雨愣在原地，無助地看向我的丈夫。

而秦逸聞言則立刻怒斥我：“你怎麼能說這種話？你在發什麼瘋？”

“我下午給你打了電話，那個時候，你和林小姐正忙著睡覺吧？”

我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他們兩個。

話音剛落，林詩雨踉蹌一步，那雙精心描繪過的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

秦逸的臉色瞬間鐵青，他一把將林詩雨護在身後，眼裏滿是對我的不理解。

“許笙笙，你別太過分了，詩雨幫你養孩子，你不知道感激就算了，還這樣汙蔑她、汙蔑我？”

“你平時對小皓漠不關心，現在出了事就知道把責任推到別人頭上？你配當媽嗎？”

係統的電子提示音不斷響起，提醒著秦逸對我的好感正持續性地下滑。

【溫馨提示：男主對你的好感度已降至10%】

“我不配嗎？”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這時，秦小皓掙紮著從我懷裏滑下來，他看看哭得楚楚可憐的林詩雨，又看看臉色鐵青但護著林詩雨的爸爸，最後，他那雙燒得有些迷蒙的眼睛，突然充滿恨意望向我。

“壞媽媽！你為什麼要罵詩雨阿姨？詩雨阿姨對我最好了，她給我買玩具，帶我去玩，給我畫小動物......她才像我媽媽，你不是我媽媽！你走開！”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十月懷胎，用生命和全部的愛嗬護長大的孩子。

看著他站在我的對立麵，為了維護另一個女人，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我。

林詩雨抱起小皓，孩子立刻依偎進她懷裏。

她對我露出勝利的微笑，低聲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

欣賞著這溫馨的畫麵，我突然想開似的，緩緩地笑了。

溫柔的媽媽，受驚的孩子，還有維護媽媽的爸爸。

“秦小皓，以後，你就叫林詩雨媽媽吧。”

我的聲音毫無波瀾，轉身徑直走上樓。

拖著行李箱走下樓梯時，秦逸站在客廳中央，眉頭緊鎖。

“蘇晚，你鬧夠了沒有？別小題大做行不行？”

我沒有回答。

我的目光落在玄關處，那裏，秦小皓抱著林詩雨的腿，戒備地看著我，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裏沒有一絲對母親的留戀，隻有恐懼和排斥。

這眼神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我心頭最後一絲微弱的、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可悲的幻想。

我再也沒有一絲遲疑和留戀，拖著行李箱，毫不猶豫地踏出了門。

04

離開家後的幾天，我的意識總是模模糊糊的。

或許是那天淋了大雨，病氣又在這幾天爆發了。

不太清晰的夢裏，零零散散全是剛認識秦逸那一陣的片段。

係統說你是安排好的、會推動劇情的、固定刷新的工具人。

其實一點也沒錯。

在秦逸最狼狽不堪，負債累累的那年裏。

我遇到了他，並義無反顧地愛上了他。

在我父親還在世的時候。

我逼著父親盡最大的可能去幫扶他、為他掃清一切障礙。

再加上他自身的努力，他紮下根，並迅速成長起來。

直到現在，成為整個城市的一號人物。

因此他也不得不娶我。

我還記得求婚那天，他單膝下跪，眼睛亮亮地對我說。

“笙笙，嫁給我吧，我絕不辜負你。”

在那之前，我從來不知道他有一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據說林詩雨是在他最無能為力的年紀遇上的最愛的人。

所以，即使已經和我在一起了那麼久，即使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

他還是回頭選擇了林詩雨。

不過慶幸的是，他的孩子也跟他一樣，非常喜歡這位詩雨阿姨。

他所追求的溫馨三口之家，就算換了女主人，也一樣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

這樣聽起來，確實很像爛套的破鏡重圓戲碼。

幾天前，係統告訴我，當好感度歸零時，這個世界會自動修正所有不合理之處。

小皓的記憶會被重組，他會真心實意地相信林詩雨才是他的生母。

而我的一切都會慢慢被抹去。

它或許還有點惋惜，支支吾吾地對我說。

其實在我離開的日子裏，秦逸也沒有多好過。

比如，今天他回到家裏換鞋的時候，盯著我之前常用的換鞋凳看了好久；

比如，他帶秦小皓去超市采購的時候，突然誤拿了我從前最愛喝的酸奶，在結賬時，才觸電般地把它挑出來。

比如，在街角看到和我相似的背影時，他下意識地要追過去，卻因為沒有注意路況和汽車擦身而過，換來急促的喇叭聲和幾句怒罵。

它本以為聽到這些，我的心裏多少會有些觸動，但沒想到，我隻是不以為然地笑笑。

秦逸對我的好感度在逐漸下降，而我對他的感情也幾乎要耗盡了。

這些年，我一門心思全部撲在他的身上，因為他而開心，因為他而難過。

現在，我再也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

真好。

我的離去，是共同選擇的結果。

我在夢裏把思路都理清，迷迷瞪瞪的要清醒過來時，係統提示音響起。

【據我所知，周五秦小皓的生日，林詩雨給她準備了驚喜。】

【男主對你的好感度即將歸零，如果能抓住這個機會引起衝突，你很快就能得償所願了。】

我打開手機，整個通話界麵密密麻麻都是紅色的未接來電。

是秦逸和秦小皓。

我隨便點了一個往回撥，通話那頭傳來秦小皓的聲音。

“媽媽，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家裏現在好亂！”

“媽媽，爸爸說如果再聯係不上你，就再也不讓你回來了！”

“媽媽，周五我過生日，如果你不帶禮物回來看我的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輕輕地笑了：“寶貝，我當然會回去。”

不過不是為了給你過生日，而是為了徹底離開你們。

05

約定好的那天，我提著大包小包的生日禮物，敲開了曾經的家門。

出乎意料的是，家裏隻有秦逸和秦小皓父子兩。

家裏變得熟悉又陌生，許多東西改變了原本的布局，唯一不變的是沙發後麵那張巨幅全家福。

居然還沒有被新的女主人清理掉嗎？

我自嘲地笑笑。

秦逸看著我手上的東西，眼神忽然黯淡下來，卻又動搖著問我。

“你的行李呢？笙笙。”

秦小皓聞言，也期待地看著我。

“爸爸說媽媽隻要回來一次就舍不得走了，媽媽，你的行李呢？”

我回避他期待的眼神，用禮物轉移話題。

我讓他自己在客廳拆禮物，伴隨著他一聲一聲驚喜的尖叫聲，我走進廚房。

做戲做全套，我早就準備好了今天的食譜，裏麵全是秦小皓喜歡吃的菜。

秦小皓早已按捺不住，他衝進廚房，嘰嘰喳喳地催促我趕緊讓他嘗嘗。

“別急，現在還很燙......”

就在這時，客廳裏秦逸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幾分鐘後，秦逸握著手機走進廚房，臉上帶著那種我無比熟悉的、混合著為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的表情。

“小皓，穿好衣服，我們出去一趟。”

“林阿姨提前訂好了酒店，準備給我們一個驚喜。”

秦小皓立刻歡呼雀躍，剛才對廚房美食的期待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哇塞！爸爸快走，我們現在就去找詩雨阿姨。”

眼看秦小皓就要衝出去，我一步上前，身體直接擋在了廚房門口，攔住了他的去路。

“不行，小皓。今天你必須留在家裏，和媽媽一起吃飯。”

秦小皓疑惑的看著我，有些不解。

“媽媽，和你吃飯又不是什麼急事，而且和詩雨阿姨一起吃飯更開心呀。”

見我還沒有要讓開的意思，秦逸的臉色沉了下來，帶著明顯的不悅。

“許笙笙，你什麼意思？讓開！”

“我什麼意思？秦逸，我才是秦小皓的媽媽，我孩子的生日不跟我過，難道還要跟你的情人過？”

他顯然沒料到我敢如此直白地指責林詩雨，更沒料到我會如此強硬地阻攔。

“她隻是想給小皓一個驚喜，你怎麼能這麼惡毒地揣測我們的關係，還在這裏胡攪蠻纏？”

他猛地用力，一把將我推開。

我沒有防備，踉蹌著撞在門框上，手臂傳來一陣鈍痛。

秦小皓被這突如其來的衝突嚇到了，看看盛怒的爸爸，又看看被推開的我，小臉發白，但還是下意識地站到了秦逸身邊。

秦逸緊緊護住兒子，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失望：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為了你自己那點可憐的控製欲，連兒子的生日驚喜都要破壞！你真是......讓人惡心透頂！”

【警告！男主好感度急速下降！】

【警告！男主好感度即將歸零！】

那冰冷的、充滿厭惡的“惡心”二字，如同最後的審判錘落下。

隨之而來的是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我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背靠著櫥櫃，緩緩滑坐到冰冷的地磚上。

結束了。

以一種比我想象中更不堪的方式。

在這場選擇裏，林詩雨大獲全勝。

【男主秦逸對宿主許笙笙的好感度已歸零。】

【世界脫離程序啟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