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翻湧的寒意強行壓下,重新麵向電腦屏幕。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真是奇怪了,王總,我想請教一下,公司這次的人員優化標準到底是什麼呢?意思是單純看誰的資曆老,誰就應該主動騰地方給新人?”
我將這句話一字一句地敲進領導的私人聊天窗口,然後按下了發送鍵。
身後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一些。
齊安安沒想到我會直接跳過他們,去向上級詢問這種“規則”。
她臉上的委屈僵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她見我不再接話,便故意坐回自己的工位:
“算了算了,我不求人了,我知道我人微言輕,活該被欺負......”
她這話極具煽動性,立刻又引來了幾聲附和。
“就是啊,至於嗎?”
“安安別哭了,跟這種冷血的人沒什麼好說的。”
“真沒意思,一點團隊精神都沒有。”
我聽著這些指責,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怎麼?這麼有愛心,怎麼不自己主動讓位,還要她來求我?”
話音剛落,剛剛還義憤填膺的同事頓時將身體轉了回去。
王總的秘書果然很快過來,低聲讓我和齊安安去一趟辦公室。
走進那間熟悉的辦公室,王總坐在辦公桌後,眉頭微蹙。
他語氣帶著一絲疲憊:
“小林,安安,我都聽說了。公司現在確實有困難,但裁員是基於整體戰略和績效評估。”
他先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然後他轉向齊安安:“安安,你是實習生,公司有公司的規章製度。”
“如果最後人事方麵的決定確實是你,你也得體麵地離開,該有的補償公司一分不會少你的。”
他這話說得其實已經偏向我了,也暗示齊安安不要再煽動情緒。
齊安安站在那兒,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言不發。
她隻是異常安靜地點了點頭。
這種過分的安靜,反而讓我心頭一緊。
果然,下午,公司的內部群,甚至是本地社交媒體上,突然炸開了鍋!
無數匿名的爆料帖開始瘋傳:
“驚,XX公司老員工聯手油膩總監,欺壓無辜實習生!”
“揭秘,某林姓女員工靠特殊關係上位,排擠優秀新人!”
“惡心,實習生拒絕潛規則竟遭威脅辭退,王姓總監道貌岸然。”
繪聲繪色的描述裏,我成了和王總有不正當關係。
不僅搶了實習生的功勞,還聯手王總對她進行職場PUA。
而齊安安,則被描述成一個單純無助卻慘遭黑手都不敢大聲的小白花。
帖子下麵,充滿了對公司,對王總特別是對我的謾罵。
“這姓林的女人真給職場女性丟人!”
“心疼實習生小姐姐,保護!”
“人肉他們,讓這種人在行業裏混不下去!”
我看著屏幕上瘋狂刷新的惡毒言論,手指冰涼。
甚至,我的私人手機開始接到陌生的騷擾電話和短信,內容不堪入目,用詞極其下流汙穢。
辦公室裏,那些上午還隻是竊竊私語的同事,此刻看我的眼神充滿了赤裸的鄙夷。
我每走過一排工位,都能感到身後刻意壓低的議論。
齊安安坐在她的工位上,她不敢直接硬剛公司規則,就選擇了用最肮臟的輿論手段,試圖徹底抹黑我和王總。
齊安安,你果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但這一次,我絕不會讓你得逞。
我正疲於應付不堪入目的私信,努力在混亂中試圖澄清一二。
突然,一個同事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林姐,不好了,你快下樓看看,你媽媽在樓下好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