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曼笙再次醒來時，是在一間VIP病房裏。

刺鼻的消毒水味讓她皺起了眉。

“醒了？”

江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濃濃的擔憂：“感覺怎麼樣？”

她怔怔地看著他。

男人英俊的臉上滿是疲憊，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一夜未眠。

原來暈過去前看到的人，真的是江述。

是江述救了她。

而那時候，霍承嶼應該正在陪著蘇映雪，完全不在意她的死活。

她苦笑著低下頭。

這時，小腹傳來一陣隱痛，她想起了肚子裏的孩子，急切地問：“孩子......”

“放心，孩子沒事。”

江述反手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心疼：

“醫生說你隻是動了胎氣，加上情緒激動才會暈倒，需要好好靜養。”

程曼笙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眼淚卻不爭氣地大顆大顆滾落。

江述沒有多問，隻是抽了紙巾，動作輕柔地替她擦去淚水。

他的指尖溫熱，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看著他專注而擔憂的側臉，程曼笙的思緒忽然飄回了很多年前。

那是一個夏日的午後，她因為和江述吵架，負氣一個人去遊泳。

結果不小心在深水區腿部抽筋。

池水瞬間包裹了她，嗆水的窒息感讓她無比恐懼。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沉下去的時候，江述毫不猶豫地跳下水，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把她救上岸，看她咳得狼狽不堪，什麼都沒說。

隻是脫下自己幹燥的外套，默默地披在她濕透的身上，然後轉身去買了熱飲遞給她。

從始至終，他沒有一句責備，隻有沉默而可靠的守護。

等程曼笙緩過來後，他嚴肅地看著她：

“笙笙，你生我的氣，罵我打我都行，就是不能讓自己有危險。”

隨即，他臉上滿是歉意：“對不起，笙笙，我不該和你吵架的。”

那天，程曼笙哭得很凶。

她很愧疚，早上的爭吵，明明是自己性子太倔，低不下頭道歉。

可江述總是先道歉的那個。

程曼笙哭得說話都不利索，隻是在不停重複：“對不起，江述。對不起......”

看程曼笙又哭了，江述急得手忙腳亂。

他輕柔地給她擦掉眼淚，憐惜地說：“笙笙，你永遠不用道歉，你要永遠驕傲。”

似乎每一次，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及時出現的，永遠都是江述。

而那個她拚盡全力去愛的男人，卻總是將她推向深淵的始作俑者。

多麼諷刺。

“笙笙。”

江述溫柔卻堅定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

“笙笙，跟我回家。我不會再讓他傷害你。”

“好。”

這一次，程曼笙沒有絲毫猶豫。

“霍承嶼那邊，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他的事，我想自己了結。”

程曼笙打斷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他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坐上江述的私人飛機前，程曼笙收到了霍承嶼發來的短信。

【別鬧了，鬧夠了就回來。】

【我都解釋過很多遍，對蘇映雪隻是報複。最好的報複就是捧殺，你為什麼就是不懂？】

【你差點毀了我的計劃，我都沒跟你計較。我已經讓最好的醫療團隊去醫院看你了，你別再耍小孩子脾氣。】

一字一句，全是自我感動的辯解和高高在上的指責。

程曼笙一個字都沒回，直接將霍承嶼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