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長的假期結束,我背著書包回到大學。
這個我曾經熟悉的地方,現在變得麵目全非。
「喲,啞巴來了?」
一個刺耳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王虎。
他爸是鎮屠宰場的場長,他自己也長得人高馬大,一身的橫肉。在大學裏,他就是山大王,看誰不順眼就收拾誰。
以前我隻是他無聊時取樂的對象,現在,我成了他最好的玩具。
我沒理他,低著頭想從他身邊走過去。
一隻腳猛地伸出來,我被絆了個結結實實,整個人向前撲去。
「砰!」
額頭撞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黑,金星亂冒。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王虎和他那群狗腿子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你們看她,像不像條死狗?還是條不會叫的狗!」
「就是,啞狗,來,叫一個,哈哈哈哈。」
「虎哥,她現在不會說話了,罵人都不會了,真沒勁。」
王虎走到我麵前,蹲下身,用他那蒲扇大的手拍了拍我的臉。
他的指甲縫裏都是黑泥,一股豬下水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小啞巴狗,跟哥說句話聽聽?」
「叫聲好哥哥,今天就放過你。」
我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
我的眼神裏沒有淚,隻有恨。
他被我看得有點發毛,隨即惱羞成怒,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把我從地上薅了起來。
「嘿,你個小娘們還敢瞪我?」
「找死是不是!」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痛,我疼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咬著牙,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的沉默,徹底激怒了他。
他把我推到牆角,開始對我拳打腳踢。
他的那群狗腿子圍成一圈,一邊起哄一邊看熱鬧,沒人上來拉一下。
從那天起,我的噩夢從晚上延續到了白天。
我的書本會被扔進廁所的糞坑裏。
我的凳子腿會莫名其妙地斷掉。
我的飯盒裏會被塞進蚯蚓和毛毛蟲。
他們變著花樣地折磨我,而我,隻能默默忍受。
我開始寫日記。
或者說,那不是日記。
那是一本黑色的筆記本,是我從路邊攤花兩塊錢買的。
封皮上什麼都沒有。
我翻開第一頁,用紅色的圓珠筆,一筆一劃地寫下了第一個名字。
【王虎】
寫下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的手抖得厲害。
我在他名字後麵,繼續寫。
「死刑日期:9月28日」
「死法:溺死」
為什麼是溺死?
因為我知道他水性好,整個鎮子裏的人,沒人比他遊得更好。他最喜歡在夏天跟人炫耀他能一口氣遊到河對岸。
越是驕傲的東西,就越容易成為他的軟肋。
我要讓他死在他最引以為傲的事情上。
寫完之後,我把筆記本塞到了枕頭底下。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或許,這隻是我絕望之下,唯一的發泄方式。
我詛咒他。
用我所有能想到的,最惡毒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