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睡前,微信推給我一篇“老公讚過”的軟文。
標題是《婚姻困不住的愛情,我的騎士終將奔赴於我》。
內容是記錄一個叫夜貓的博主和她男友在撒哈拉旅遊的內容。
但文章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她男友的照片。
老公是警察,從不刷這類酸文。
且一周前,老公因訓練未能陪同在我身邊生產,地點恰好還是非洲。
巧合?
為了證實,我立即給老公打去電話,詢問他在哪。
他語氣冷淡:“還在撒哈拉拉練,你能不能不要疑神疑鬼,掛了。”
我愣在原地。
因為我分明聽見對麵那聲極輕的女性輕笑。
......
把野貓的公眾號轉發給爺爺的特助後,我又點開野貓的公眾號,把她所有的文章都看了一遍。
文章不多,但記錄的都是她和她男友在一起的事情,奇怪的是男友照片還是從未出現過。
而且,每一篇標題,都莫名其妙,和文章裏的旅遊內容完全不符合。
《婚姻困不住的愛情》、《隻有不被愛的人才選擇婚姻》、《婚姻裏的黃臉婆怎能比得上烈陽下的小野貓》、《我的騎士不要大肚婆咯》......
隻談戀愛的不婚族?
我的直覺告訴我,刷到這篇文章不是偶然。
可當我再點開微信動態提醒,卻發現老公祁禦霆對我關閉了“好友讚過”可見功能,我看不到哪篇軟文是老公點讚過的了。
我心裏越發沒底。
就在這時,爺爺的特助給我發來了資料。
“大小姐,這位叫野貓的博主是你資助過的一個山區女孩,原名叫王翠花,後改名王也卯,畢業後做了旅遊博主,常年在國外旅遊。”
突然,我想起來,有這麼一回事。
那會兒,我剛結婚,一向對我冷淡的祁禦霆,卻突然給我按起了肩。
他說自己去山區執勤任務,看到那邊的女孩都沒條件讀書,希望我能資助這些女孩,讓他們完成教育。
麵對他難得的溫情,我心情大好,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我的手捏緊,心中的猜想開始翻湧。
就在這時,野貓的公眾號又更新了。
“寶子們,接下來博主要去巴比倫空中花園遺址哦,博主的男友不放心,要陪著我一起去~”
“哈哈哈哈,比起在獨自婚姻裏生小孩,還是騎士陪我旅遊更開心呢~”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祁禦霆說過,拉練一周就結束,那明後天肯定回來了。
想到這無厘頭的巧合,我不禁有點羞愧於自己對老公的不信任。
他雖然冷淡,卻是因為天生性格如此。
況且,他也曾擁著我述說愛意。
想到這裏,我徹底放下心來,給祁禦霆發了幾張寶寶的照片。
他還沒見到過寶寶剛出生的樣子呢。
但是,祁禦霆卻久久沒回複。
就在我等的快要睡著時,老公的微信專屬提示音響起。
我連忙點開,卻隻是一則冷淡的通知:
【明天不回來了,隊裏組織了去中東進行反恐演戲。】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隻因巴比倫空中花園遺址,就在中東。
我怔楞了片刻,立刻給祁禦霆撥出了一個語音電話。
但是語音撥出甚至一秒都沒滿,就被掛斷了。
【你做什麼?!打擾到我訓練了!】
祁禦霆指責的話語從微信另一端冷冰冰地發過來。
我覺得可笑。
他能用這麼久的時間打字教育我,卻不能接通一秒電話。
而且,哪個訓練是能將手機拿在身上的?
到底是打擾到他訓練?
還是打擾到他其他什麼?
我又撥回去,結果無一例外全部被掛斷。
最後祁禦霆甚至直接發來信息:
【溫言韻,你生個孩子把腦子生壞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打電話嚴重影響到我的訓練了!】
【不就是晚回去幾天,你著什麼急?!真是越來越矯情了!】
我愣住了。
剛剛為他生完孩子的妻子,被他指責“矯情”?
但是,我還是不死心,對他還抱有最後的希望。
【老公,我現在真的很難受,你和領導請假,回來陪我吧。】
【你們不是有產後陪同的假嗎?】
【我剖腹產傷口恢複得很慢,半夜疼得吃好幾片止痛藥才能睡著。】
【寶寶很黏人,媽又不讓我請保姆,我一個人真的帶不過來。】
結果老公那邊依舊是指責:
【你帶不過來我就帶得過來?!】
【都生了孩子的女人了,三十多歲的人了,還這麼矯情!】
【誰家生孩子不是這樣?就你金貴?就你脆弱?你當你十幾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啊?!】
我被他的教訓打的愣怔在原地。
不可置信這是為人夫為人父所能說出來的話。
我正準備再發信息過去質問,可得到的卻是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他把我拉黑了。
這時,床旁邊搖籃裏的寶寶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緒,哭得撕心裂肺,我隻能沉下思緒忍著傷口的疼爬起來哄。
看著寶寶哭得通紅的小臉,我突然意識到,從我生產到現在,老公甚至沒有過問過一句我和寶寶的情況。
當真是天生性格冷淡嗎?
還是......漠不關心罷了。
哄完寶寶後,我自虐似地翻看這野貓的公眾號。
翻到最後,我忍不住捂住了臉,淚水控製不住地從指尖滑落。
野貓每一篇旅遊軟文的時間,都恰好和祁煜霆各種出差訓練的時間完全重合。
他,真的出軌了。
直到哭累了,我才逐漸冷靜下來後,立刻打電話給助理定了飛往中東的機票。
我瞞著婆婆,把寶寶交給了娘家老宅的保姆,第二天就踏在了中東的土地上。
是與不是,我一定要親眼看到才死心。
於是,我根據野貓的公眾號動態,蹲點在巴比倫空中花園遺址旁邊。
我像個小偷一樣將自己全副武裝。
剖腹產的傷口痛得厲害,即便注射了強效止痛藥,還是像藤蔓一樣攀爬到四肢百骸。
就在那個叫夜貓的女博主出現在我視線中時,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皮膚黝黑,身材高挑,滿滿的活力,健康而充滿朝氣。
確實年輕。
而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
站姿筆挺,麵容帥氣,神情溫柔。
不得不說,任誰看了都要誇讚真是一對璧人。
但如果,那不是我那結婚十年的老公的話!
甚至他身上的T恤,都是我親手為他挑選的!
我頓時隻覺天昏地暗。
此刻,我的老公正和野貓擁吻於巴比倫神殿前。
讓我想到了昨天野貓更新的公眾號動態:
《巴比倫的神祇,會永遠祝福每一對在神廟前親吻的情侶》
我徹底死心。
不知道是前麵已經做過充足的心理準備,在如此心痛的時刻,我第一件做的事情,竟然是舉起手機,拍下了祁禦霆出軌的證據。
心痛到極點,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接下來的時間,我都偷偷跟在他們身後。
我看到野貓像個小姑娘一樣,跳到祁禦霆的背上。
一向對我冷淡到極致、連一句情話都不曾說過的祁禦霆,此刻卻溫柔地背著野貓,連嘴角都是我從未見過的笑意。
我突然想起來,有一次在江邊,我想讓祁禦霆幫我拍一張晚間江景照,但祁禦霆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了。
“我的手是拿槍的,不是給你做這些無用事情的。”
可當初說出這句話的祁禦霆,現在卻在每次野貓把相機遞給她的時候,都不厭其煩地拍了無數張照片。
所以,野貓公眾號裏的那些第三視角拍的照片,也都是我那個手隻能拿槍的老公拍的?
我內心升起悲涼。
他不是不可以拍照,隻是我不配他為我拍照而已!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祁禦霆的手機號碼。
祁禦霆的手機果然響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看他會怎麼處理。
這時,野貓湊過頭,看了一眼祁禦霆的手機,下一刻撅起了嘴巴。
我就離他們二人不遠,能清楚聽到野貓說了什麼。
“你家那個黃臉婆又給你打電話了?”
“掛了!不然我生氣了!”
“你現在的時間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你家那個黃臉婆都占用了你的婚姻了,你的愛情隻能是我的!你的目光你的心你的身體都是我的!”
小姑娘噘著嘴發脾氣,祁禦霆亂忙湊上前哄她,而我的電話毫不意外地被掛斷了。
果然,下一秒電話就被掛斷,我再打時,已經顯示被拉黑了。
明明是豔陽高照的天,可我隻覺得冷。
如同穿骨的寒風。
而那個野貓,那麼的活力,那麼的朝氣,那麼的陽光,卻是一個知三當三的人!
這時,爺爺助理的消息又發來了。
當我看清楚是什麼內容時,才明白,原來當初所謂的救助也是別有用心!
八年前,因為祁禦霆在山區出任務出現意外,滑落山溝裏,他的領導第一時間通知了我。
我因為急著趕到山區,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
我在搶救室幾度病危,而祁禦霆,我是丈夫竟然和野貓正在山村裏辦酒宴,親密無間!
隻因祁禦霆滑落山溝,是野貓救下了他。
孤男寡女共處了幾夜,野貓的爹媽便以清白要挾祁禦霆娶了野貓,還要了高價彩禮。
我突然想去,祁禦霆那時突然問我要了三十多萬,說是要捐給遇難身亡的同事遺孀。
結果卻是要我親手奉上他們的彩禮。
再後來沒多久,祁禦霆便向我提了資助野貓的事。
我才是那個小醜,是他們play中的一環!
既然他背叛了我們的婚姻,那就別怪我心狠。
我不但要離婚,更要他身敗名裂!
我跟著野貓兩人跟了一天,幾近麻木地把他們所有親密的行為都拍了下來。
當天深夜,野貓的公眾號又更新了。
旅遊軟文裏的照片,果然都是祁禦霆的角度拍的。
那篇軟文的標題更是刺痛我的雙眼:
《婚姻算什麼,真愛才無敵!》
我終於明白,野貓那一個又一個和旅遊內容完全無關的標題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是一個小三給自己知三當三行為的借口!
令我意外的是,野貓在公眾號末尾,竟然還說了一句:
【寶子們,博主男友幫博主找了個世界500強企業的工作,你們說博主要不要去啊?】
【哦對了,博主今天提了一嘴缺輛車,博主男友還說回國送博主一輛豪車,搞得博主都不好意思了。】
評論區全是讚美野貓和她男友的神仙愛情的:
【我關注小野貓很久了,神仙愛情就算了,男友還超級有錢!奢侈品隨便送!】
【野貓有這樣的男友還不趁早嫁了!小心被別人搶走了!】
結果野貓特地在第二條評論下回複了:
【有真愛還要婚姻幹什麼?】
【隻有不被愛的人才選擇用婚姻保全自己!】
我看著這句話,冷笑出聲。
憑祁禦霆那點工資,就算幹一輩子都買不起夜貓身上的一個包。
隻因為我害怕祁禦霆手頭拮據,每個月都給他轉了大幾百萬零花錢。
結果他卻用我的錢養他所謂的“真愛”!
就在這時,我微信的特殊提示音又響了。
祁禦霆把我從黑名單裏移出來了。
【冷靜了一晚上,想明白了嗎?】
【以後你要是再這麼矯情,我就不會這麼簡單就原諒你了。】
【哦對了,我那個陣亡同事的遺孀,缺一輛車,你車庫裏不是有一輛邁巴赫吧,就送給我同事遺孀吧,也算是我盡份心了。】
【還有,你爸公司給安排個高管位置出來,我有個認識的朋友,要去你爸公司工作,你照顧好她。】
一句又一句,那麼地理所當然,又那麼地理直氣壯。
愛他的時候,我恨不得掏心掏肺對他好,連帶著對他的親朋好友都極盡照顧。
不但給了他理直氣壯的勇氣,還養大了他的胃口和膽量。
甚至到現在,居然臉不紅心不跳的為情人向我索要東西!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我深呼吸幾口,這才強迫自己忍下怒意,給了他滿意的回複。
祁禦霆很滿意我的識時務,難得和我多聊了幾句。
還大發慈悲的告訴我,下周隊裏有慶功宴,他晚上不回家。
對此,我也隻點頭答應。
畢竟好菜不怕等,好戲不怕晚。
我可是要送他一個大禮的......
幾天後,祁禦霆回了國。
在隊裏的慶功宴結束後,我便開車來到了祁禦霆工作的警局。
剛才參加慶功宴的大多人都回到了警局,看到我,皆是有些意外。
隻因祁禦霆幾乎從不和他們提起我。
祁禦霆的直屬領導王正華和我打了個招呼:
“這不是小祁媳婦兒嗎?你怎麼過來了?”
“小祁剛才不是回家了嗎?”
我故作驚訝:
“沒有啊,禦霆沒回家呢,這不,我特地來接他的,就是怕他喝醉了。”
在眾人了然的神情中,我繼續開口:
“哦對了,王主任,我想見見禦霆一直資助的那個陣亡戰友的遺孀。”
“嫂子一個人太不容易了,我想著認識認識,日後有空也能搭把手。”
沒想到,王主任和警局一眾警察都一臉懵地看著我:
“不是,小溫啊,你是不是弄錯什麼了?”
“禦霆的任務危險係數都不高,哪有什麼陣亡戰友遺孀啊,我們怎麼不知道?”
我故意瞪大眼睛,滿是疑惑:
“怎麼會?禦霆告訴我八年前他在山區遇險,有個同事犧牲了,當時還問我要了三十萬元給同事的遺孀呢!”
“不僅如此,後麵每年都會問我要幾萬到幾十萬不等,用來資助嫂子。”
“這不,前幾天還讓我把家裏的邁巴赫送給嫂子呢。”
“我也是想著同為女人,嫂子過得這麼辛苦,我實在是擔心,便想著扶持一下。”
我還沒說完,王正華的臉色已經由經驗變為嚴肅,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立刻吩咐手下:
“來人,現在就把祁禦霆給我帶過來!”